越野车一个急剎,粗暴地停在周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周子辰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大步跨上台阶。
此时的周家老宅后院,一棵百年的老槐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砖上。
九十二岁的周建国陷在藤编的摇椅里,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他手里捧著一张边缘发黑,甚至有些残缺的黑白合影。
照片被装在一个极其考究的紫檀木相框里,玻璃表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粗糙乾瘪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照片中央那个年轻人的脸。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玻璃相框上,溅开水花。
“团长。”
“七十二年了。”
“我们连你的尸首都没找到。”
“兄弟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老人的呢喃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带著浓重的迟暮与悲凉。
合影中,硝烟瀰漫的背景下,几个年轻的战士站得笔直,他们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全是黑灰。
中间那个年轻人穿著不合身的冬装,腰杆笔挺。
在一群饱经风霜的战士中,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苏长青。
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
周子辰风风火火地衝进院子,带起一阵劲风。
老管家端著茶盘刚从游廊走出来,被这阵势嚇了一跳,茶盘里的紫砂壶险些翻倒。
“少爷,首长在休息,您这是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老管家压低嗓音,伸手去拦周子辰。
周子辰根本没停下脚步,直接绕过老管家,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
“別拦我,出大事了。”
他一把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发现里面没人,立刻转身直奔后院。
老槐树下,周建国慢慢转过头,看著满头大汗的孙子。
“爷爷。”
周子辰连气都没喘匀,几步跨到摇椅前,开门见山。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长青的?”
“抗鹰独立工兵团的,编號013。”
摇椅上的周建国猛地一僵。
他浑浊的双眼在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老人双手死死撑著摇椅的扶手,硬生生站了起来。
周子辰和管家都惊呼了一声医学奇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