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蜜莉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
眼睛一直看著林羽,没有移开。
林羽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脚步声在门外响了几下,隨后远了。
艾蜜莉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盯了很久。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旁边的枕头上。
枕头还留著林羽的体温,温热的。
她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拉到头顶。
门外的脚步声彻底听不到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壁炉里余烬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窗户的光从灰蓝变成了淡金,太阳出来了。
艾蜜莉闭著眼睛,睫毛贴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
北境的军营比林羽想像中更冷。
风从荒原上刮过来,不带一点遮挡,刀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帐篷扎在冻土上,脚踩下去硬邦邦的,连个泥印都留不下。
林羽到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带路的士兵把他领到一顶中等大小的帐篷前,掀开帘子,里面坐著几个人。
中间那个穿深色斗篷的,四十来岁,脸上有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颧骨。
他抬头看林羽,目光很沉:“你就是那个吟游诗人?”
林羽点头。
“军务大臣信里把你夸了一通。”疤脸男人说,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说你能让士兵们不那么害怕。”
他顿了顿:“我倒是好奇,你怎么让一群明天可能就死了的人,不那么害怕?”
林羽看著他。
“讲个故事。”他说。
疤脸男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脸上的疤跟著扯动。
“行。”他站起身:“今晚就讲。讲得好,我请你喝酒,讲得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营地中央燃起几堆篝火。
士兵们围著火坐著,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发呆,有的就那么看著火一动不动。
没人说话。
整个营地安静得只有风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林羽走到最大那堆篝火边。
他穿著普通的灰袍子,和那些士兵没什么两样。
有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人对他感兴趣。
林羽在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