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太子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大明天子的金口玉言,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朱翊钧稳步走到丹陛正中,面向百官与使臣。
礼官展开第一道敕书,躬身奉上。
他接过,展开,声音平稳,传遍整个奉天殿。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惟帝王统御寰区,绥柔殊俗。顺义王俺答,自奉表称藩,世守边陲,忠顺可嘉。今闻其瀆逝,深用悼伤。尔黄台吉为俺答长子,克承先志,恪守藩约。特命袭封顺义王,授金印一颗,冠服一袭。尔其益效忠诚,世保北塞。钦哉。”
巴图跪伏於地,代黄台吉行三跪九叩大礼。
大乐齐鸣,钟磬悠扬。
礼毕,他双手接过敕书,再拜起身。
这道敕书是袭封旧例,措辞中规中矩。既不提黄台吉早年反对封贡的旧事,也不提他近期的异动。该给的面子,给得足足的。
但巴图心里清楚。
黄台吉要的东西拿到了,可今天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里,一人跨步出列。
是都察院巡边御史,手持笏板,声如洪钟:“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满殿瞬间一静。
“黄台吉早年屡犯边境,力阻封贡,狼子野心,其心难测!朝廷今日只予荣宠,不加约束,他日必成九边大患!臣请殿下,收回成命,严加裁製!”
话音落,文官队列里,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巴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后的隨从们神色紧绷,指节悄然扣紧了身侧,周身气息骤然沉凝,已然暗自戒备。
就在这时,张居正缓步出列。
他站在文官最前列,朝服肃整,面色平静,只一句话,就压下了满殿骚动:“御史所虑,內阁早已筹谋。”
他抬眼,看向丹陛上的朱翊钧,声音平稳无波:“顺义王袭封,守的是先汗誓约。
今日之礼,不止於袭封,更在於定约。”
朱翊钧微微頷首。
满殿瞬间再无半分声响。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决定草原未来的话,要来了。
朱翊钧接过第二道敕书,缓缓展开。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字字清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忠顺之臣,不以男女为別;功在社稷,必以褒封为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