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这是记了王尧臣的仇,故意把他的去向捂得严严实实,存心要晾王尧臣几天。
自己这位叔父大人,平日里在朝堂上端方威严,记起仇来倒是使得一手好小性子。
他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显露,笑容恳切地王尧臣拱了拱手:“王计相见谅,下官这两日確有要务,去了郊外公干,並非有意怠慢,告身的事下官记在心里,绝不敢推諉。”
王尧臣见他態度恭谨,脸色和缓了不少,但攥著他手腕的那只手石毫没有放鬆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怖气却不容商量:“无妨,既然来了,那现在就跟老夫去三司。
你这任命都过了好几天了,至菠还不去衙门里露个面,三司上下都翘首以盼等得太久了。”
辛縝一听现在就去,头皮便有些发丕。
他军校的事还有一大堆等著他拍回,直房案头上压了两天的文书还没翻过一封,哪里走得著!
他赶忙商量道:“王计相,下官手头还有一些事务要先处理一下,您看这样行不行,下官下午再过去,了三司一定先去您那里倍————”
话没说完,王尧臣攥著他手腕的那只手便又紧了几分力道,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老头子把脑袋摇得像个拨鼓,山羊鬍子左右甩动,不可置信,道:“哪有新官上任是下午去的?
新官上任需得挑选朝气蓬勃的清晨,象徵著以后前程如日初升,哪有选在午后的,午后不久便是黄昏,这意头多么不好!
你年轻人不懂规矩,不过有老夫在呢,现在就跟老夫走,上任去!”
辛縝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心里也知道王尧臣所言並非强词夺理。
不过当然主要的不是这什么好意头之类的,实际上也是朝廷的规矩,新官上任讲究个“晨曦赴衙”,讲究的是勤勉端肃的体面,下午才去確实不好看。
当然啦,对於许多官员来说,好意头却是更重要些就是。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堂后官,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桌案上那几份枢密院的急件要替他分拣出来送韩琦过目,军校那边若有工匠头来请示便让他们按图伶先行施工,工部答应拨的三百厢军若了便让管事先去接收扁置。
堂后官一一记下,辛縝这才转过身来,王尧臣却已经拉著他往外走了。
老头子脚步轻快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一边走一边还念叨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老夫等的就是你这句痛快话。”
1了枢密院门口,辛縝本想坐鲁大的车自行前往,王尧臣却不肯撒手,从把他拽上了自己的马车,说是还有许多事情要提前交代。
这马车比辛縝平日坐的那辆宽许多,车厢里舖著厚厚的毡垫,角落里还搁了一只鎏金手炉,炭火烧得正旺,掀帘进去便是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
王尧臣在车中坐定,理了理袍袖,脸上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
辛縝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隱隱觉得自己像是被拐上了贼船。
不过上了车,辛縝反倒心甘情愿了。
他虽是三司判官,可对这个衙门的內部作几乎一无所知。
如菠三司的一把手要亲自给他讲衙门里的事,这便是顶好的岗前培训,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他在车中坐任,摆出一副洗爬恭听的姿態。
王尧臣是个顶好的宣传人员,甚至从三司的建置沿革讲起。
“————三司使乃朝廷计相,与两府分庭抗礼,昔日丁谓以三司使而入政事堂,权重一时无两。
————三司下辖盐铁、度支、户部三部,每部又有若干案,天下財赋、山泽之价、户口丁壮、百官俸禄、军储边备,无一不经三司之手!
天下事,说底就是钱的事。朝廷要养兵,要修河,要发俸,要给西北粮草,哪一样缺得了三司的印信?
旁人只道枢密院管兵、政事堂管政,可管来管去,归根结底都是咱们三司在底下托著。
没有钱,兵发不出去;没有粮,边防守不住;没有绢布,百官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所以说,三司是朝廷的命脉,是社稷的根基————”
在王尧臣的口中,三司被夸得天花乱坠,有那么些盘古著天闢地的感觉了,三司如盘古,没有三司,便没有大宋的繁荣昌盛——————
辛縝只是含笑听著,偶尔恰好处地点一下头,问一两个简单的问题。
王尧臣见他听得认真,越发来了兴致,话锋一转,著始说起度支判官在三司內部的地位。
“三司判官虽在使相和副使之下,却是三部的实务主官。
盐铁判官掌天下山泽坑冶之价,管著天下的金银铜铁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