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好奇之下,无声飞进庭院,当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愣在了原地。
被几位同门围著恭贺的冯载,正盘坐於青山之下。
隨著同门的恭贺声,中年道人的讚许声,冯载腰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弯曲,头髮也在飞速褪去黑色,化为月白。
那张脸,再无初见时的仙人子弟气度,更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可其他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仍在夸讚。
青山越来越重,整座山颤抖个不停。
冯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隨著胸口剧烈起伏,一轮明月在他心口浮现。
几乎就在同时,冯载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痛苦至极。
“师兄,你还好吧?”周浅浅关切道。
“无、无妨。”冯载艰难喘匀呼吸,微笑道“运气出了岔子,不影响修行。”
“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中年道人上前认真道:“你是大师兄,万不能图一时之快,毁了未来修行之道。
日后,宗门还要靠你振兴。”
听到这话,冯载迴光返照般直起腰杆,颤抖著站起身,沉声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话音落下,冯载忽然打了个趔趄。
陆鸣心有所感,仰头看去。
青山又重了一分。
。。。。。。
识海之中,不知岁月。
陆鸣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记得他失败了三十七次。
眼前这些人和景,都是冯载意识所化。
唯一真实的,只有冯载本人。
好消息是,弥留之际的冯载,意识好像也不像清醒时那么灵动,並未发现他这个墨点。
坏消息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靠近冯载方圆三寸。
只要接近,必被弹开。
这种状况,陆鸣印象中,关於修行的书籍上提过。
修行之人,內闭四关,外止五遁,慎守而內,周闭而外,抱神以静,形將自正。
这也是陆鸣觉得修行之人难种心魔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通过多年修行,冯载已经將“守心”二字刻进了本能。
永不中断的心防,让陆鸣感觉是面对一只缩进壳中的乌龟,无处下嘴,只能看著同样的场景一遍遍出现,冯载头顶的青山越来越重,而冯载的状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