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是陌生的,木质横樑,上头结了蛛网。
窗外天色將明未明,灰濛濛的光透进来,照出屋內简陋的陈设。
竹筐里的暖暖睡得正沉,小拳头举在耳边,嘴唇微微嘟著。
不是梦!
她回不去了!
沈知微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眶乾涩发疼。
没哭,哭有什么用?
哭也回不去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著暖暖的竹筐。
伸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小拳头。
那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拳头,在她掌心里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沈知微盯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从此以后,这就是她沈知微的女儿。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要带著她,活下去。
——
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沈知微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拍门声很重。
木门在门閂和板凳的双重阻挡下,颤巍巍地扛住了前两下。
到第三下时,门閂“咔嚓”一声脆响,断了。
板凳被撞得歪倒在地上,门扇大敞。
冷风裹著晨间的露气灌进来,激得沈知微浑身一个激灵。
她弹坐起来,下意识地扑向竹筐,將小暖暖连人带被地紧紧护在怀里。
暖暖被惊醒,“哇”地哭了一声,又被沈知微捂在胸口闷了回去。
来人是马奶娘。
四十来岁,圆脸膛,体格壮实,胳膊比沈知微的大腿都粗。
平日里在三个奶娘中间最横,说话嗓门大,走路带风。
其余两人都得让她三分。
她站在门口,胸脯剧烈起伏,头髮都没来得及拢利索,面上满是惊慌。
“沈奶娘,快起来,出大事了!”
沈知微心头一紧:“什么事?”
马奶娘的嗓子都劈了:“小公子出事了!”
“大小姐让你赶紧过去,快!”
小公子?
小公子是萧婉如和谢惊尘的儿子,刚满两个月。
她们三个奶娘轮班餵养,昨夜轮到林奶娘值夜。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