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响起时,会议室里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这具身体原本的声音偏轻。
经过系统适配后,清冷中多了一点柔软。并不娇媚,却让原本心不在焉的几个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梁振的眉头皱得更深。
“现在讨论的不是措辞。”
“对我来说是。”
苏弥抬起眼。
“如果是临时保护措施,请调查组明确写入文件,暂停权限不代表认定造假。”
“如果已经认定我伪造数据,那我需要知道,学院依据的是哪一份原始证据。”
她没有哭。
也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慌乱解释。
她只是把那份处罚通知向前推了半寸。
“这份文件只有结论,没有证据目录,也没有数据封存编号。”
“我不能在这样的文件上签字。”
对面有人低声嗤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抓程序漏洞。”
说话的是课题组副研究员秦兆文。
许知夏所在课题的主要合作负责人之一。
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边摆着打印好的图表和实验记录。原主记忆中,他一向不喜欢她。
理由也简单。
许知夏入组第二年便独立完成了一套新的动物模型,抢在他带的博士生前面拿到关键数据。闻述白因此将核心课题的一部分交给了她。
在秦兆文眼中,这不是能力。
是偏心。
“许知夏。”秦兆文把资料翻开,“你是不是还认为,我们叫你来,只是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
他抽出其中一页,放到投影仪下。
屏幕上的图片随即被放大。
“这是你准备投稿论文中的第四组蛋白表达结果。”
“其中第四泳道和第七泳道高度重合,背景噪点、边缘缺口甚至显影痕迹都完全一致。”
“图像鉴定的结果是,同一条带经过缩放后被重复使用。”
秦兆文翻到下一页。
“这是实验登记。”
“论文声称使用十八份患者来源样本,可样本库实际领用记录只有十二份。”
“多出来的六份从哪里来?”
会议室里的视线再次落在苏弥身上。
怀疑。
审视。
还有一种等待她露出破绽的兴奋。
原主的记忆混乱地涌来。
培养皿、离心机、凌晨三点的实验室。
一遍遍失败的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