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很骄傲吗?”
“不是很清高吗?”
“不是嫌我穷、嫌我无用、嫌我只会搭积木吗?”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宋雪。
她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低垂的头颅微微一动,散乱的青丝间露出一双凤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令无数恶徒胆寒的凤眸里,没有泪水,没有求饶,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刻骨恨意。
秦授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愉悦,笑声中满是扭曲的快感。
“好好享受吧。这密室,就是我送给你们两个的婚房。”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沉重的撞击声回荡在密室中,像一道无法挣脱的判决。
密室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油灯摇曳的火光还在微微跳动。
“咳……咳咳……”
宋雪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呛得胸腔剧痛。她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长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带着锋芒的脸。
“海棠……”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在铁锈上摩擦,“海棠……醒醒……”
没有回应。
只有身旁刑架上那具娇躯微弱的痉挛,和细若游丝的喘息。
“江海棠!”宋雪厉声喝道,铁链被她挣得哗啦作响,“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具娇躯猛地一颤。
良久,江海棠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水润灵动的杏眼,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茫然地转动眼珠,待看清周遭,待回忆起发生了什么,那张惨白的小脸骤然扭曲——
“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密室的死寂!
她疯狂地挣扎起来,精钢镣铐被她挣得嗡嗡震颤,腕间的皮肉瞬间磨烂,鲜血顺着铁链哗哗流淌。
她像一头被陷阱困住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撕扯、踢蹬、哭嚎,破碎的白纱在黑暗中翻飞,像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海棠!”宋雪猛地暴喝,声若惊雷,硬生生压住了她的哭嚎。
“看着我!”
江海棠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她看到宋雪的脸,看到那目光——像两簇烧在地狱里的火,灼灼地钉在她脸上。
“宋……姐姐……”她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叶,“我们……我们完了……”
“没有完。”宋雪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完。”
她艰难地挺起胸膛,尽管那动作牵动了满身伤痕,疼得她眼前发黑。
铁链被她挣得咔咔作响,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抬,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想象出那张脸上的骄傲与不屈。
“你听好。”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柄钝刀,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切割着绝望,“秦授那畜生,靠的是机关暗算,靠的是趁人之危。正面交锋,他连我一根手指都接不住。”
“可是……”江海棠哽咽着,“我们被锁在这里……”
“锁?”宋雪冷笑,声音里带着血沫的腥甜,“铁链能锁住身子,锁不住心。”
她侧首,凤眼在黑暗中燃烧着幽光:“我宋雪三岁习武,十五岁入县衙,二十岁斩八品邪修,二十三岁坐稳青阳县第一捕快。我抓过的恶人,比他见过的女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