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片交错撕扯的火光,庄恕没有急著出手,反而微微扬了扬嘴角。
“这倒是省得自己动手了!”
无论是血焰、天使残像,还是白门投射的圣光,在他眼里都只是尚未到位的养料。而此刻,这些养料正在自行消耗,彼此绞杀,无疑替他省了一道提炼工序。
这个时候,趁机做些什么才是正理。
庄恕目光扫过那片仍在缓慢翻涌的血肉壁面,以及空间中稳固如山的黄金城,心中已然有了削弱血肉炼狱的想法。
净化空间虽已被炼狱渗透了大半,变得都有些面目全非,但最初蕴养“仙兵”的能力並未消失,反而愈发强盛。
黄金城的凝实涉及多方因素,暂且不表;而黄金城下方,不急不缓旋转的洗冤伞,吞吸和净化著周边的孽煞的能力,比之前直接强了近五成,这便是最好的明证。
下方一排蕴养的水火棍,气息同样不弱,都晋升到了下品法器的层次,只是相较於洗冤伞,这些水火棍的状態颇为诡异。
原本木质的棍身,现如今已经充斥著血肉的形状,要是用来充当戏台道具的话,著实有些抽象,不过用来承载血肉炼狱的力量,绝对没什么问题。
庄恕隨即祭出一堆阴灵结晶、鬼戏班空閒的各种道具,將之一併拋入黄金城翻涌的光晕中。
自己虽不会炼器,但这个过程也不用炼器的力量,自己只需將血肉炼狱的力量灌入其中便可,剩下的全部交给净化空间即可。
至於灌完之后还能不能成形、成什么形,庄恕不在乎,只要那股力量被封在器物里、不让血影轻易动用,目的便已达成。
说到底这些戏台道具,只是一些不入流的法器,消耗了也就消耗了,就算最后成不了,等事情结束,其內的这血肉力量依旧可以进行回收。
眾多道具被光晕席捲时,庄恕对著戏台方向递了一句话。
“楚人美,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了。”
戏台上,楚人美没有抬头回话,只是將那曲《干將莫邪》的气息,往下压了压,低垂的眼帘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泛起一层与熔炉中翻涌的铁水相近的色泽,低沉悲愴的戏腔,让她与莫邪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如今整座戏台上,已然不见血肉怪物的踪跡。炼狱几番动盪之后,还能涌出的魂灵已是寥寥,更何况楚人美这些台上的“角”,也並非只靠唱腔立足。
台上只余戏鬼的演出与穿梭,台下则是层层叠叠的虔信徒,密密麻麻地坐著,如同一片沉默的深色地面,在他们与戏台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幻术在台上流转翻涌,配合著黄金城的镇压,那些看客成了最合用的“观眾”,不挑剔,不起身,不退场,只负责提供情念。
而这一次,情念不再只靠幻术维繫,有了净化空间的实操炼器,“血肉火炉”幻影在相关情念的滋养下,可谓愈发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