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终於开口:“毛病不少。”
侧板拿下来后,里面比外面还难看。水管发黄,接口处糊著一层黑褐色的咖啡油垢。老夏接上临时电源,机器灯亮了一下,很快又闪成红色,里面传出一阵低闷的嗡嗡声,几秒后就停了。
王旭东小心问:“这算开机成功,还是临终反应?”
老夏关掉电源:“水路堵,蒸汽阀漏,缺件,油垢太厚。要清,要换,要试。”
每说一项,许明心里就往下沉一点。
买机器一百二,三轮三十,检测一百。现在还要清洗、换件、试机。钱像一个看不见的洞,他刚伸手进去,就被往里拽。
王旭东急了:“老板,你直接说吧,这机器还有救吗?”
老夏擦了擦手:“普通人买回去,基本就是铁疙瘩。”
店里安静了一下。
许明看著那台咖啡机,忽然觉得旧货市场那几行字变得刺眼。
门店主设备,正常採购。
这些字没有错,可它们只说明这台机器以前被当正经设备买过,不说明它现在还能用。
就像他以前也被公司说过“重点培养”,最后还不是一张主动离职协议推到面前。
王旭东低声说:“明子,要不问问拆配件能回多少?”
许明想说好。
至少拆配件还能回点本。到这一步,承认赌错了,好像也没那么丟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台机器,你们打算出吗?”
许明转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白衬衫,牛仔裤,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袋。她没有急著进来,目光先落在那台拆开侧板的咖啡机上。
老夏抬头:“你怎么来了?”
女人把纸袋放到桌上:“滤芯到了吗?我过来拿。”
“在里面。”老夏说完,又看了眼咖啡机,“姜寧,別急著看上,这机器毛病不少。”
原来她叫姜寧。
姜寧走近两步,蹲下看了看机身铭牌,又看了眼水箱和蒸汽管。
“主板烧了吗?”她问。
“还没细拆,看著不像。”
“泵呢?”
“能响。能不能起压,要清完水路再试。”
“锅炉漏不漏?”
“暂时没看见漏点。”
王旭东听得一愣一愣的,压低声音:“明子,她问的这些听著就比咱俩值钱。”
许明没接话。
他注意到,老夏看这台机器时,看到的是麻烦;姜寧看它时,好像在算它还能不能干活。
姜寧这才看向许明:“你们的机器?”
许明说:“刚收的。”
“多少钱收的?”
许明还没开口,王旭东已经嘴快:“一百二。”
话一出口,王旭东自己先僵住了。
许明也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