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东一下乐了:“一百二变两千八,明子,你这不是倒卖,你这是给废品办了个升学宴啊。”
许明也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房东。
【小许,房租最晚后天。你要是有困难,也提前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
许明看著那条消息,刚到帐的喜悦被压下去一点。
两千八能缓一口气,但还不够让他真正翻身。
旁边胖东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许明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胖东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先看了姜寧和老夏一眼,才把许明拉到门口。
“南桥那边有人给我发消息了。”
“刘三刀?”
胖东点头,声音压低:“刘三刀在群里放话,说你坏规矩。以后谁再带你拿货,就是不给彪哥面子。”
他说完自己都气笑了。
“你说他脸皮厚不厚?刚才拿假寄卖单要货,转头就开始讲规矩。还把彪哥搬出来,跟拿別人家门神贴自己摊上一样。”
许明问:“彪哥真会管这事?”
胖东脸上的笑收了点。
“不一定亲自管。但南桥那边拿货,不是你有钱就能隨便挑。谁家刚撤场,谁手里有整批货,谁能先进去看,都有人打招呼。”
他说得很快,像怕许明没听出轻重。
“刘三刀自己不算什么,可他要是真把话递上去,后面有人听一句,咱就连门都摸不到。”
许明往店里看了一眼。
那台咖啡机还放在桌上,姜寧正在和老夏说后续保养。
第一笔钱已经到帐。
可他这才明白,旧货市场不是摆摊买菜。
他能看出东西值不值钱。
但前提是,他得先有东西可看。
许明和胖东从老夏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两人走到路口,胖东还在翻手机,想找人问问南桥那边到底传成了什么样。许明没催他,只把手机揣回兜里。
房租能缓一缓了。
但下一批货在哪,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路边停著一辆小货车,车厢门开著,里面堆著几台旧磨豆机、收银机、小票印表机,还有两箱杯子和杂线。
一个瘦高男人正站在车边陪著笑:“真是咖啡店撤场,老板急著走,能用的都在这儿。整批拿走,省得我一件件卖。”
他对面站著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没急著接话,右手拎著一串旧钥匙,钥匙上掛著块红塑料牌,边角已经磨白了。他不像普通买家那样一上来就问价,只看著车厢里的东西,偶尔拿钥匙尖拨一下线头。
胖东瞥了一眼,小声说:“又是撤场货。今天咱跟撤场这俩字算是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