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什么时候要?”
“这两天。”
母亲像怕他著急,又赶紧说:“不一定非要今天。妈就是先跟你说一声。”
许明没接话。
母亲那边传来一点翻袋子的声音。
“还有你二姨那一万五,她刚才又来催了。。。。。也不是催,就是。。。。。说她家那边最近也要用钱。”
许明知道,话说得越客气,越说明真拖不下去了。
二姨这笔钱已经欠了好久了。
许明问:“你们现在手里还差多少?”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別管这个。你工作那边不是也麻烦吗?实在不行,妈再想办法。”
许明听见这句话,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妈。”许明声音低了些,“这事我来处理。”
“你別硬撑。”母亲说,“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先跟你说一声。”
许明嗯了一声:“我知道。”
掛掉电话后,他站在窗边。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父亲每个月的药,隔段时间一次的检查,父母的生活费,亲戚那边垫过的钱要还。
前几年父亲大病住院,家里存款被掏空,亲戚垫了一部分,剩下的缺口,是许明求了好多人,才周转来的。
六万,约好三年內还清。
当时钱打到卡上,他只觉得能把医院和父亲的事先顶住。
后来才知道,病人出了院,欠下的人情和钱不会跟著出院。每个月工资一到帐,他都得先转两千多回去。
加上这几年母亲为了照顾父亲,身体也不大好。
全家全靠许明撑著。
每一笔单拿出来,都不像能把人压垮。
三百,八百,一千多,两三千。
可这些钱从来没断过。
许明以前有工资,咬咬牙,少吃几顿外卖,少买两件衣服,周末不出门,总能挤出来。
工资一到帐,房租先扣掉一部分。
吃饭、通勤、电话费、水电费再扣一截。
剩下的钱,还没在卡里捂热,就给了家里。
他不是没赚过钱。
是每个月刚觉得能攒一点,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现在工资没了。
赔偿还没到。
他打开银行卡看了一眼。
余额比刚被裁那天好看一点。
三千多,不到四千。
连父亲这次检查费的一半都不够。
更別说二姨那一万五。
许明看著那串余额,突然觉得周启明刚才说的“岗位升一级”离他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