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说道:“我劝你,现在最好把棺槨交出来。”
夹克男瞳孔骤缩。
棺槨!
他是衝著棺槨来的。
他和那群被自己亲手设计的突击队是一伙的,不,不对,这个人和那帮亡命徒根本不是一个层次,那群人只是来送死的,而这个人,是来收割的。
大脑锤炼了十几年的战场直觉正在对他疯狂示警,那个直觉救过他无数次,在诡雷绊线被触动的前一秒让他收住了脚,在狙击手扣下扳机的前半秒让他偏开了头。
而现在,这个直觉正在对他喊:“眼前这个人,绝对无法战胜。”
他见过不畏死的战士,见过被逼到绝境依然咬著牙反击的狠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任何困难和地狱般的场景都无法击垮他的斗志,因为他还知道自己是人,对手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能被杀死。
但眼前这个人,虽然並未完全展露出全部的实力,但仅仅是展露出来的那一丝气息,就已经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像是被一头无法理解的掠食者盯上了。
怪物!
绝对无法战胜的怪物!
起码,以目前的单兵作战手段,无法战胜这样的敌人。
这个男人,是无敌的!
既然如此的话,夹克男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雷拉环。
对他来说,对方无法战胜,无法完成僱主的委託,寧愿让他去死。
在最绝望的情况下,他愿意留一个体面的结局。
但夹克男的手刚碰到金属拉环,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那个念头忽然就散了。
他整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从惊恐到茫然,从茫然到空洞,然后像一个梦游的人一样,转过身,迈开步子,朝一个方向走去。
夹克男一脸茫然的说道:“棺槨……在那里……”
在场的佣兵们全都傻了眼。
他们认识自己的老大,这个人是个为了完成僱主委託不择手段的狠角色,他寧死也不会出卖僱主。
可眼下,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一步一步朝仓库深处走去。
有人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夹克男呆呆地朝仓库深处走去,剩下的佣兵们却不像他那样被彻底击溃了神志。
这些人毕竟是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亡命徒,见过的绝境比大多数人的日常还多。
短暂的死寂之后,有些人率先做出了反应。
几个人影同时朝不同的方向弹射而出,有的冲向侧门的阴影,有的翻过围墙的缺口,有的钻进货箱之间的缝隙。
他们不需要跑得过追击者,只需要跑得过同伴。
陈平嘴角微微勾起。
在帝都的夜幕之下,这些四散而逃的僱佣兵就像是受了惊的老鼠,而他则是那只不紧不慢的猫。
他没有急著去追,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