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后魂升於天、魄入於地,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
三尸本就是魂魄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只要能降服三尸,便能沟通神魂,开闢神堂。
理论上,这与天剑派突破神堂关的路子是同一个方向。
但亲眼看过洛平渊突破的过程后,陈立发现了问题所在。
所谓的降服,实际上只是暂时压服。
洛平渊强行压住三尸,三尸被压制时確实乖乖听话,神魂沟通水到渠成,神堂穴应声而开。
但那股被压制的欲望並没有消失,只是蛰伏在神魂深处。
一旦有一日洛平渊心神失守,三尸反噬,后果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而是整个人被无穷无尽的欲望吞没,一样一样地把一个人的神智啃噬乾净。
大道至简,无为而无不为。
与之相对比,服用定魂丹突破反而要好得多。
丹药虽是外物辅助,但不涉及神魂內部的压制,反噬的风险反而要小得多。
陈立回到灵溪时已过了十余日。
此时的灵溪比状元捷报刚到时清净了不少。
大部分宾客已经散去,门前的鞭炮屑总算扫乾净了,只有三三两两的乡绅偶尔上门。
陈府难得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陈立在正堂见到次子陈守业时不由得有些惊讶:“怎的还在这里?不回武院修行?”
陈守业站起身,叫了声爹。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又憋了回去,只闷声道:“我已向武院告了长假。暂时不回去了。”
“长假?”陈立看著他:“不想学了?”
陈守业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爹,武院里那些人……我待不下去了。”
“怎么?”
“爹您斩杀天剑掌门的事传得到处都是。前些日子我在武院,有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恭维。更有一次专门堵在我舍房前,说想让我引荐陈家的门路。”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压了压心里的烦躁才继续往下说:“我去掌饌殿接个丙字任务。旁边就有人议论,说法境强者的二公子还接这种小任务做什么。走到哪里都有人盯著看。”
“我就是去修行的,这样实在太难受了。”
陈立看著次子。
守业打小就这个性子,让他练功、让他干活,多苦多累他从不叫一声。但让他去跟人应酬交际,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没有责怪守业,反倒皱起了眉头。
天剑山之事,陈家从未主动对外宣扬。家中眾人他信得过,不会乱传。那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
燕无咎。
陈立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位四海会的会首,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后刀子捅得比谁都利索。
放出这消息,估计是想將陈家架在火上烤了。
“回来就回来吧。家里正好也缺人手。”陈立转了话题:“修行如何了?”
陈守业低下头:“在武院学的科目过多过杂,兵书阵法礼仪经义,修行有些懈怠。请爹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