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疯子。
遇到这样的极限天气都很兴奋,牟雯开车的时候甚至说:“走你!”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没遇到狼,但他们变成了狼。眼睛冒着精光,一直向家的方向挺进。
好在雪渐渐小了。
风也渐渐消了。
他们进城的时候,牙克石还未苏醒,但葛芸清的包子铺已经早早醒了。牟雯远远看到笼屉里的热气,意识到他们终于到家了。
葛芸清看到他们的车,急忙转身招呼牟德昌:“快,你女儿女婿回来了!”
牟德昌擦了擦手跑到街上去迎接他们,牟雯从车上跳下来跑向爸爸妈妈,她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这条漫漫回家路结束了。
他们陪牟德昌去送货,早出晚归风餐露宿,好在沿途都是谢崇不曾见过的景象,每一个都在为呼伦贝尔和大兴安岭的美惊叹着。谢崇由此想象从前的每一个寒假,小女孩牟雯陪同父亲游走在呼伦贝尔的各个角落,脸上挂着两个小红脸蛋,那一定挺好玩。
除夕那天,谢崇的父母谢冬峰和廖晓桦到了。东西是提前寄来的,他们到的时候只提了一个小箱子
四位老人相见,牟雯的父母有一点拘谨。担心谢冬峰和廖晓桦对这个家不满意。
事实上廖晓桦见多识广,在这个家里和小城走上一圈,就大概知道了牟雯的家是一个“积善之家”,虽未大富大贵,但日子却是踏实地过着,又养出了牟雯这样的女儿,自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廖晓桦亲切地拉着葛芸清的手,让她别忙活,坐下说会儿话。
几个人坐下后,谢崇的父母打开了那个小箱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廖晓桦说:“原本是要婚礼时候奉上,却因为我们耽搁了。明年夏天再重新安排一次婚礼吧?”
牟雯在一边踢了谢崇一下。
夏天正是她忙的时候,办婚礼太复杂了,她怕耽搁太长时间,所以不想把话说死。
谢崇察觉到她踢他,看了一眼牟雯,开口说:“我们两个不想办。”
老人们都看着他们。
谢崇又说:“都挺忙的,婚礼的事再说。”
廖晓桦反应快,笑着问:“你们想好了?”
谢崇说:“想好了。”
老人们就都不再说话。
过会儿牟德昌说:“可以的,现在很多人不办婚礼、都是去旅行结婚。回头你们也去旅行结婚,办婚礼太累了。”
牟雯在一边点头:“是呀是呀。”
婚礼就像一件华而不实的珠宝,尽管好看,但能戴出去的场合实在不多。牟雯本着实用的原则,想把这华丽的珠宝先收起来,而她先去做些别的。
谢崇对婚礼则是无所谓的态度。
他最想办婚礼的时候是那年夏天时候,他们在牧区住的那几天,他总觉得那太过美好。他们两个坐在草原上看着日落,憧憬着他们自己的婚礼,觉得那一定也很美。
他们也为婚礼尽心尽力准备过一场,但被现实耽搁了,内心里的劲头一下就消失了。
如果牟雯想办,那么他就办。如果牟雯不想办,那么他就不办。牟雯踢他那一脚,他就知道了:牟雯不想办。
谢崇知道牟雯已经完全着眼于未来,不想再做一场完美婚礼的表演者了。
四个老人看着他们,都分别了解自己的孩子:那是有主意的犟种,可能真的觉得婚礼是庸人才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