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平推门进去。华悯秋正坐在窗边,手放在流金琴上,听见他进来,伸手示意他坐下。齐晏平关上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华仙子,”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纸,展开,放在桌上,“蛇血的处理方法,我托人找到了。加入一些药材和灵宝后,方可用于锻体。我来给你念念。”
他一条一条地念完,才把纸递过去:“华仙子,这个你拿着,以免忘记。那蛇血在经过处理后,还是会带有一些催情的效果,可以干脆让顾宗主托人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
华悯秋接过纸,折好,收进袖中,没有说话。
齐晏平继续说:“然后是毒牙,华仙子回停云渡以后,可以让能工巧匠做一些暗器防身。鳞片做成内甲也是极好的。还有那妖丹……”
“妖丹你留着就好。”华悯秋打断了他。
齐晏平愣了一下:“可是,我才收了你的筝,这不太合适吧?”
华悯秋笑了笑,“这不一样。杀大蛇的办法是你想的,鳞片、蛇血、毒牙和妖丹都是你动手取的。论功劳,你最大,这妖丹理应归你。”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至于那筝,是我想送的。停云渡弟子行走世间,只问本心。”
她抬手,门随之打开。
“请便吧。”
齐晏平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两人的谈话没有设隔音禁制,陆瑾溪在主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她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她也没注意,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齐晏平回来了。
既然华悯秋都那么大度了,陆瑾溪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放下茶杯,看着齐晏平把妖丹收回戒中,忽然开口:“师兄,过两天我和几位长老要出发去衍州了。”
齐晏平抬起头,看着她。
“这院子里会有值守的弟子来巡逻。薛姐姐那边多少有些不方便,你和心蕊去醉春阁待一段时间。”她说着,从戒中取出一块玉简和一道传送符,放在桌上,“这个给你。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们处理不了的事,捏碎这玉简,我会全力赶回来。”
她指了指那道符:“这道传送符的落点设在薛姐姐的院里。要是有危险,你们就激活它,直接过去。”
这担心其实有些多余。
尽管她要去衍州,可还有化神巅峰的薛星冉在清虚门。
只要能联系上薛星冉,这天底下九成九的事都不是事。
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齐晏平将玉简和传送符收好,点了点头。
陆瑾溪又转过头,看向翟心蕊,语气放软了些:“他这人有时候没轻没重的,你也别太惯着他。他要是欺负你了,回来我帮你一起收拾他。”
翟心蕊点了点头,浅浅地笑了笑。
——
几天前。衍州,停云渡。
衍州多大泽,常年云水缭绕。山门隐于雾中,楼阁时隐时现,远远望去,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海市蜃楼,停云渡便坐落在这片烟波浩渺之间。
后山深处,一间静室孤悬于崖壁之上。四周禁制重重,灵光流转,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这是宗主顾流歌闭关之所,五十年来无人踏足。
静室内,一人盘膝而坐。
她身着青紫色长裙,裙上用金线绣着忍冬纹。
一头紫黑长发垂落腰间,头顶斜插一支翡翠玉簪,玉质温润。
鼻梁高挺,淡眉朱唇,双目紧闭,即便阖着眼,那张脸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胸前酥胸圆挺饱满,一双长腿纤长细腻,姿态端正。
这便是停云渡的宗主,顾流歌。郑仕清口中闭关了五十年的老太婆。
静室的门忽然震了一下。
顾流歌眉头微蹙,没有睁眼。
又是一震。这一次更剧烈,整间静室的禁制开始剧烈颤抖,灵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烈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