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歌摔门而去。
紫青色的身影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直直朝东边的偏院走去。
华悯秋愣了一瞬,随即追了出去。
“师父!”她在后面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
顾流歌没有停。她的脚步很快,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长发,沾在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华悯秋追上她,拉住她的衣袖,“师父,不要,求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求。她对齐晏平的感情,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可那股情愫此刻正在告诉她,那个男人,她一定要帮。
顾流歌停下脚步,侧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撒手。”
华悯秋没有松手。
顾流歌催动灵力,将华悯秋的手震开。
那股力道不大,不至于伤她。
华悯秋踉跄了两步,站稳了,又追上去,跑到顾流歌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师父,他已是重伤。你现在赶他走,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顾流歌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鸟一样挡在她面前的徒弟。
“那又如何?我杀的魔修,多他这一个吗?”她抬手一挥,将华悯秋整个人打飞出去。华悯秋摔在庭院里,后背撞上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
顾流歌看都没看她一眼,迈步继续朝东边的偏院走去。
身后,响起了琴音。
“铮——铮——铮——”
几道音波从身侧袭来,精准地击在顾流歌脚前的地板上,青石板被炸出几个浅坑,碎石飞溅。顾流歌脚步一顿,转过身。
华悯秋站在庭院里,抱着流金琴,手指还搭在琴弦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直直“盯”着顾流歌的方向。
师徒二人,隔着满院的月光。
顾流歌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什么都看不见却倔强得不输任何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好啊,好。”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了一个魔修,你敢向我动手。我——”
话没说完。
气血翻涌,咽喉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紫青色的裙摆上又多了一滩新的血迹,殷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朝地上倒去。
“师父!”
华悯秋丢下流金琴,飞扑过去。她看不见,只能凭着声音和气息的感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地上,接住了顾流歌倒下的身体。
“师父!师父!”她抱着顾流歌,一遍一遍地喊。
顾流歌靠在她怀里,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想要摸一摸华悯秋的脸,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月光照在师徒二人身上,将她们的身影融成一团。
夜风从庭院穿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