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砰——!”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众人惊愕地看向鲁长老。
他猛地一拍桌面,霍然站起,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门板似的大剑靠在椅旁,嗡嗡颤鸣,像是在替主人宣泄着什么。
他瞪着陆瑾溪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道笔直的、没有回头的背影,大喝道:“你怎么和你师父一个样?!宗门岂是儿戏?!想撒手就能撒手的?!”
然后他重重地坐了回去,椅子“嘎吱”一声惨叫,他别过头去,面朝窗外,再也不看陆瑾溪一眼。
“站住。”何长老开口叫住了陆瑾溪。
陆瑾溪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何长老站起身,缓缓开口,“宗门大事,岂可如此草率,此事待定,日后再议。”何长老收起印玺和息尘,放入戒中。
过了几息,她换了一副口吻,看向刚才的八字胡长老和另一位满身酒气的长老,“老章,老郭,你们先去看看小枫。出个主意吧,他的情况我从来没见过。他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要赶他走,也要让他自己走出去。”
章长老和郭长老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同时站起身。章长老整了整衣袍,郭长老把酒葫芦别回腰间,两人走到陆瑾溪身边。
“走吧,”章长老叹了口气,“让我们看看你师兄。”
陆瑾溪这才转过身,走在前面带路。所有长老都跟了上来,脚步声在走廊里杂乱地响着,有人快,有人慢,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静溪院里,翟心蕊正坐在床边。
她的左肩还耷拉着,伤还没好,可她没有去处理。
她只是坐在床沿上,握着齐晏平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张白得吓人的脸。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嘴唇干裂发白,偶尔翕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她的右手轻轻抚过他的手背,一遍一遍的,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陆瑾溪带着一大群人涌进来,连忙站起身,退到一旁,低着头,不让别人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长老们围了过来。
此时齐晏平的左手手背上已经出现了异变,几片黑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边缘锋利,泛着寒光。
鳞片不多,只有五六片,散落在手背和手腕上。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混乱,妖气、灵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搅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谁也分不清谁。
章长老和郭长老对视一眼,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章长老蹲下身,手指搭上齐晏平的脉搏。
其实把脉都有些多余了,他现在这个情况,神识一扫就能看出他体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可章长老还是搭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是怎么弄的?”章长老抬起头,看向陆瑾溪。
陆瑾溪扭过头,不敢看两位长老的眼睛。
“他在沥州城,对上了合欢宗和欢喜宗的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得已……吞了巴蛇的妖丹。”
“巴蛇?!”
章长老的手一抖,差点从齐晏平腕间滑落。郭长老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盖子都歪了,酒液洒了几滴出来。
长老们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章长老才重新稳住手指,继续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