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满仓躺在铺上,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还没等那股安静落稳,工棚另一头又有动静了。
花布帘子开始晃了。
先是轻微地抖,像是有人翻身碰到了帘子角;然后是整块帘子都晃动起来,夹在铁架子上的夹子被扯得一颤一颤的,下摆荡来荡去。
帘子缝里透出的那道黄光也跟着晃,晃得杨满仓眼睛发花。
“死鬼,轻点扯,帘子要被你扯掉了。”胖大姐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嗓门压低了但语气一点不软。
“掉了就掉了,谁爱看谁看。”老赵的声音粗粗的,带着一股子被白天水泥灰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蛮劲,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刚扛完两袋水泥上了十三楼。
“你看你急得那样,我衣裳还没脱完呢。”胖大姐咯咯笑了一声,那声笑从花布帘子缝里往外钻,黏黏的,湿湿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尝到一点甜头的畅快。
“我自己来。”老赵低吼了一声,然后是布料被扯开的声音——不是解开,是扯,粗粗的棉布被蛮力拽得嗤嗤响。
“哎哟我的花布衫!你扯坏了明天我穿什么打菜?”胖大姐的声音里带着笑,没有真恼。
“穿什么穿,光着更好看。你这一身白肉,裹在布衫里白瞎了。”
“你嘴上抹蜜了?白天在搅拌机那儿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白天人多。”
“现在人也不少……啊……你慢点,慢点……”
胖大姐的声音忽然拐了个弯,从笑变成了喘。
她不像老周媳妇那样压着嗓子,她的声音是敞开的,是那种被日子磨粗了皮肉也磨厚了脸皮之后才有的敞亮。
她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压不住了就从鼻子里漏出来,每一声都带着满足的、暖暖的尾音。
“你这奶子,真他妈大。”老赵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含着什么东西说话,“比家里的馒头还白还软。”
“你就知道馒头……啊……别咬,别咬那儿,疼……”
“疼啥,你下面那张嘴咬我的时候怎么不喊疼?”老赵的嘴从她胸口抬起来,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水泥墙,“你摸摸,我这根东西都快胀炸了,白天看你弯着腰摘菜,沟子露出来一大截,我当时就想把你拽到食堂后面干一顿。”
“你倒是来啊……嗯……嗯……你手往哪儿抠呢,都是水……”胖大姐的声音越来越黏,像是舌头打了结。
“就是水多才抠,干巴巴的谁抠?”老赵的手在她腿间动作着,能听见手指头搅动水声的咕叽咕叽,那声音黏稠稠的,在安静的工棚里格外刺耳,“你听听,你这下面发了多大的水,比我搅拌机里的水泥浆还稠。”
胖大姐被他这话逗得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变成了喘:“你这嘴……在搅拌机跟前一天到晚没个屁,到了床上倒是什么浑话都敢说。”
“老子在搅拌机跟前一天,就等着晚上这两句浑话。少废话,趴过去。”
床板猛地咯吱了一声,像是有人被翻了个个儿。
然后花布帘子后面的声音变了节奏……床板咯吱咯吱响得又快又猛,不像老周那边慢悠悠地摇船,这更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全力运转。
胖大姐的呻吟也跟着变了调,从黏软的闷哼变成了被顶得一截一截往外蹦的短促叫声,每一下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撞出来的。
“啊……啊……啊……死鬼你慢点……顶到头了顶到头了……子宫都被你顶翻了……”
“就你话多。”老赵喘着粗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蛮劲,“爽不爽?”
“爽……爽死了……你再快点……再快点……别停……”胖大姐的叫声压不住了,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顶开了锅盖。
她大概是拿什么东西捂着嘴,声音一会儿闷一会儿亮,闷的时候像隔着一堵墙,亮的时候像是破墙而出的一头母兽。
“你个小骚货,你男人在老家知道你这副样子不?”老赵的声音也跟着粗了起来,带着一种占了别人地盘还理直气壮的蛮横。
“别提他……啊……别提……他就是个窝囊废,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回来了三两下就完事……他要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啊……啊……”
胖大姐的话被撞碎了,碎成了一段一段的颤音。
床板咯吱咯吱响得像是要被拆散架了,铁架子床整个都在晃,连着杨满仓这边都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那以后老子天天来弄你,把你弄舒坦了。”老赵的声音越来越粗,越来越急,呼吸声重得像拉风箱,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肺里的气全挤出来。
“说话算数……啊……啊……我要到了……要到了……别停别停……”
胖大姐的声音猛地拔高,从喉咙底窜上来,像一把钝刀子刮过铁皮,又粗又亮,在工棚里打了个转才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