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羞得慌,拿枕巾使劲擦了擦手,把被子蒙在头上。
身子是松快了,可心里空落落的,跟那口水缸似的——看着满的,拿瓢一舀就见底了。
从那以后她差不多隔三差五就自己弄一回。
有时候是半夜醒了再也睡不着,有时候是刚躺下就觉得浑身燥得慌。
她摸清了自己身子的规律——越想满仓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想,越想把火泄了就睡得越踏实。
可手指头总归是手指头。
满仓在的时候,他那根东西又粗又长,每一下都能顶到最里头,把她里头那些空空落落的褶皱全撑平了,填得满满当当的。
手指头太细,填不满,只能把火泄了,泄完火身子是松了,心里还是空的。
她躺在黑暗里望着天花板,想:这日子还得熬到过年,过年他回来也就待那么十几天,十几天以后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那天她去镇上赶集,本来是要买化肥。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看见一个菜摊上摆着一筐黄瓜。
黄瓜是顶花带刺的那种,又粗又长,青绿青绿的,上头还挂着水珠子,码得整整齐齐。
她站住了,盯着那筐黄瓜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又好像什么念头都有了。
“妹子,要多少?”卖菜的是个胖大姐,围裙上沾着菜叶子,拿毛巾擦着手。
周小菊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红得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要三根。”
声音很小很小,跟蚊子哼似的。
胖大姐拿塑料袋给她装了三根,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什么意味都没有,就是卖菜的正常看一眼客人,但周小菊觉得那一眼把她从头到脚看穿了。
她的手指头碰到塑料袋的时候抖了一下,差点没接住。
“三块钱。”胖大姐说。
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钱,掏出来一张五块的,等找零的时候她把黄瓜塞进菜篮子里,拿一把豆角盖在上面,又拿一把青菜盖在豆角上面。
盖完了还嫌不够,把化肥袋子从肩上卸下来压在篮子口上。
走在集市上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每个人都知道她篮子里那两根黄瓜是干什么用的。
她低着头匆匆走,差点撞翻一个卖鸡蛋的筐子。
“走路长点眼!”卖鸡蛋的老头骂了一句。
她连对不起都忘了说,抱着篮子小跑着出了集市。
走到村口的时候刘三蹲在大柳树底下,看见她远远就喊:“嫂子赶集回来了?买了啥好东西?”
她头皮一麻,脚步没停,头也没回:“没买啥。”
“篮子里鼓鼓囊囊的,还说没买啥!”刘三在背后嘿嘿笑了一声。
她加快步子拐进巷子,心跳得咚咚的,进了院门就把大门插上了。靠在门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把篮子搁在灶台上。
苗苗从屋里跑出来:“娘,买黄瓜了?我要吃!”
“嗯。”她挑了一根最细的,拿水冲了冲,切了拌蒜泥端上桌。苗苗嘎嘣嘎嘣嚼得欢实,一根黄瓜一会儿就见了底。
“娘你咋不吃?”
“娘不饿。”
另外两根她趁着苗苗看电视的工夫偷偷拿进了自己屋里。
拉开柜门,把叠好的旧衣裳掀起来,把两根黄瓜搁在最底下,又把衣裳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