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老爷们儿,喝没喝多的,能喘气的都给我抄上家伙上东山梁!着火了!”
姜甜甜靠着门框,看屋里男人们乱哄哄地冲出去。
心里那根弦,松了点。
“当!当!当——”
家属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
男人们骂骂咧咧披着棉袄往外跑,有的手里还抓着半个猪蹄子,有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咋回事?”
“东山梁着火了!”
“快快快!拿家伙!”
一帮刚才还在热炕头上的人,瞬间汇成一股人流,顶着风雪往东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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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梁,松树林边。
霍北山到的时候,火已经起来了。
孔明灯挂在一棵老松树杈上,里头的蜡还没烧完,把松针给燎着了。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地上的干松针和烂树叶子一沾就着,火苗子一下蹿起一人多高。
风一鼓,火贴着地皮跑,转眼就把旁边的灌木丛给吞了。
霍北山抄起开路的砍刀。
冲进林子边,对着几棵手腕粗的小树就是几刀。
咔咔几声,带着绿叶的树枝被砍下来。
他把几根树枝捆在一起,做成个简易的灭火扫把。
烟熏火燎。
松油子烧起来那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
霍北山眼睛熏得通红,也不管,抡圆了膀子,拿树枝狠命抽地上的火。
每抽一下,都带起一蓬火星子和黑灰。
这活儿有巧劲,不能瞎打。
得顺着风,把火往回赶,要么就直接把火拍死。
但这火跑得太快了。
地上烂叶子太厚,火苗子有时候在底下窜。
看着灭了,风一吹,又从别处冒头。
霍北山身上军大衣叫火星子烫了好几个窟窿。
脸上全是黑灰,汗顺着脑门往下淌,冲出几道白印子,又立马被烤干了。
他一个人,能做的就是把火死死按在这块地方,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霍北山觉得肺管子快炸了,身后传来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在那边!看见火光了!”
“快快快!”
高建军带着四五十号人,举着火把、手电,扛着铁锹扫把,呼啦啦地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