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打听回来的人低眉搭眼:“说是林场一个护林员,姓霍。”
“护林员?”刘国山乐了,可笑完脸就阴了,“一个看林子的,哪来的本钱吃这么多货?他收了卖谁?”
没人接话。
刘国山抽完大半根烟,把烟屁股在桌角捻灭。
他不是怕一个护林员,他怕的是这口子一开,往后整条线的价全乱了。
老乡们尝过甜头,再想压回去?门都没有。
“走,进山。”
“当面跟他谈谈。”
韩三和马六对视了一眼。
他们俩跟刘国山三四年了,这种眼神他俩见过。
上回见,是对付隔壁县抢地盘的于老四。
于老四后来在县医院躺了两个月,出院以后再没做过药材生意。
“刘哥,燕山林场进山得有证。”韩三提了一句。
“我知道。”
刘国山在县里这么多年,门路广。
他花了几十块钱,从县城一个刻章的“能人”手里弄了三张入山证。
他还多备了一样东西。
临走前,他从饭馆后屋柜子底下摸出个帆布包,里头是一沓子钱和两瓶好酒。
“林场那帮人一个月挣多少?”
他把帆布包塞进挎包里,拉上拉链,“碰上了先塞他们手里,比啥都管用。”
-
三人趁着清早雾大,从林场东侧一条放牧的小岔道摸了进去。
林子里雾气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个钟头,过了第一道沟,心里正庆幸没碰上人。
刚翻过第二道沟的山梁,前头树丛里闪出个人影。
“站住。干啥的?”
一个穿军大衣的老护林员拦在路中间,腰里别着砍刀,手里端着杆猎枪。
眼窝子深,皮肤让风吹得跟老树皮一样。
干了二十多年护林的老周头。
刘国山不慌,从兜里掏出入山证,递过去。脸上堆着笑:“同志,我们是县里药材公司的,来林区做个调查。”
又顺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也递过去。
老周头没接烟。
他接过入山证,翻开看了一眼。
眼皮没抬,又翻了一遍。
拿大拇指头摁了摁公章的位置,搓了搓纸面。
“你们等一下。”老周头把证件揣进兜里,“我核实核实。”
刘国山心里咯噔一下。
老周头走到一棵粗松树后头,从腰间摸出个哨子。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