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随手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手里抱着折叠好的按摩床单和两个小瓶子。
“我先帮您铺一下床单,免得精油弄脏您的床。”女人操着那股温柔的嗓音,弯下腰仔细地把一次性床单铺在李讷的床上,用手掌抚平褶皱,动作熟练麻利。
铺好之后又拍了拍床单的中心位置,“来,您趴上去吧,咱们先做后背。”
李讷听话地翻了个身,趴在床单上,把脸埋进枕头的凹陷里。
枕头上有他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洗衣液的清香。
他闭上眼睛,感觉床垫轻微地弹了一下--女人坐到了床沿。
“您平时运动吗?肩颈这块儿肌肉摸着挺硬的。”女人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隔着T恤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平时是不是经常伏案?或者低头看手机?”
“嗯,大学生嘛,上课做作业玩手机,都这样。”李讷闷在枕头里答了一句。
那双手开始在他后背上游走,先是隔着衣服做了一些放松的按压,手法很专业,指关节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群缓缓推进,遇到结节的地方就停下来重点揉按。
力度刚好,酸胀却不疼,舒服得李讷差点哼出声来。
“大学生啊,那确实辛苦,”女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尤其你们男孩子,肩颈毛病比女孩子还多。我们女的好歹还会注意保养,你们男的就是硬扛。其实身体是自己的,该放松就得放松。”她的手掌滑到李讷的肩胛骨位置,用拇指深深按进一处僵硬的肌肉,慢慢打圈,力道稳而深,“你们男的至少比我们女人强。你是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每天扛着这些器械到处跑,手指头按得酸疼,累得不行。女人体力本来就比男人差,身体结构也不占优势,每个月还有那么几天不方便的日子,干什么都不利索。”
“那您还干这一行?”李讷顺着她的话问。
“没办法啊,要挣钱嘛。我一个女人,又没什么学历,除了会按按摩还能干什么?”女人叹了口气,手掌开始沿着他脊柱往下滑,到腰眼的位置用掌根缓缓揉按,“年轻时候也想过去学点技术,但后来结婚生孩子,什么都耽误了。现在离了婚,自己带着孩子,不干活怎么行?所以说啊,还是你们男人好,不用吃这些苦。”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不吃苦。”李讷说。
“那倒也是。”女人认同地点点头,手指开始从腰部往两侧推开,揉上他的侧腰,“不过社会对男人总归是宽容一些。就说找工作吧--你们能干的活儿比我们多,体力活儿工资也高。我们女的呢?要么干这个,要么干那个,青春饭,年纪大了谁还要你。”她说到这儿又自嘲地笑了笑,“而且你们男人还喜欢看女人。我们每天面对各种客人,有的规矩的倒还好,碰上不规矩的,也只能忍着,还是你们男人方便。”
李讷沉默了一会儿,心想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张黎明,那这抱怨女性劣势的台词编得可真够用心的,完全贴合一个中年离异女按摩师的身份背景。
如果不是张黎明,那这就是一个真实的、在生活里挣扎的普通女人。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暴露自己心里的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女人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些,手掌重新回到他的肩胛骨中间,开始用一种快速而有节奏的手法轻轻叩击,“做女人也有做女人的好,可以穿漂亮裙子,可以化妆打扮。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心情也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完美的地方,男人有男人的苦,女人有女人的累,谁也别说谁。”
她的手停下来,在李讷背上轻轻拍了拍:“好,后背按得差不多了,您翻过来吧,咱们做前面。”
李讷翻过身,仰面躺着。
女人站起来俯身从他头顶方向探过来,继续给他做肩颈。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正好悬在李讷的脸上方,隔着那件灰色的工作服,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两团圆润饱满的轮廓轻轻晃动。
衣服的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皙的乳沟。
李讷的呼吸不自觉地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单纯的生理反应,而是因为他又开始怀疑了--张黎明最爱玩的就是这种把戏。
之前变成他妈妈的时候也是喜欢存心挑逗他。
这次这位“王姐”的动作,和那次的套路怎么这么像?
可转念一想--人家按摩师做肩颈的时候本来就是这个姿势,难道还要站到床尾去按吗?这是正常的操作流程,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他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这就是张黎明,你看她那乳沟的角度,标准的诱惑姿势!
另一个说:别瞎想了,人家只是在正常工作,你别把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
“李先生,您眉头皱这么紧,是想什么事吗?”女人垂着眼睫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放松点,按摩就是来放松的嘛,别想那么多。”
“没想什么。”李讷赶紧把眉头舒展开,扯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女人的手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用一种极轻极柔的力道画着圈,“我接着给您说啊--我以前接过一个客人,是个男模特,长得帅得不行。结果趴上去一看,后背全是肌肉结节,比您这个严重多了。所以说啊,好看的皮囊底下,谁不是一身的毛病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完美。”
她的手掌滑到李讷的锁骨下方,开始做胸肌的放松按摩。
手指修长,指尖带着薄薄的茧,划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种微妙的粗粝感。
李讷感觉到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自己的乳头,带了那么一下,力道很轻,像是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