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顾宴说的那番话,他完全可以说他在挑拨离间,可他方才的话,就如同亲口承认了一般。
而且,在过去那些年,他也确实有这个心思,不可否认,一直都有,哪怕是现在。
“皇兄不跟上去解释一二?”
眼见宋安安越走越快,顾宴幸灾乐祸地道。
顾斐眸光发冷:“你真是疯了。”
为了能给他添堵,竟然做到这份上,若真因此让宋震有了异心,他能得什么好处?
夜里凉风微拂,顾宴的酒劲方过,他闻言道:“皇兄此言差矣,臣弟一没说谎骗人,二没伤害安安,臣弟也不知道安安在那躲着,只不过刚刚恰巧看见了而已。”
“不过都这样了皇兄竟然还有闲心关心臣弟,臣弟真是受宠若惊。”
顾宴大笑了两声,他还是第一次见顾斐吃那么大的瘪,心里的郁闷尽数消散,也不在乎顾斐会怎么“报复”他,转身就走。
夜深了,就连月光都变得清冷起来,顾斐仍旧站在原地,对着宋安安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有守夜的宫人路过,脚步声惊醒了顾斐。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如同大梦初醒一般,顾斐一言不发,抬步离开。
~
长乐宫里
芸香手里端着烛台,看着躲在被子里的宋安安,从回来到现在,她就一直这样,什么话也不说,还不肯让她点灯。
“姑娘?”
芸香小声轻唤。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可能是睡着了,芸香一时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守着。
以往这种时候,只有太子殿下能把宋安安从被子里“挖”出来,可现在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而且,芸香回想起刚刚的事,心里忍不住埋怨起顾斐来,皇家果真如此薄情。
宋安安把脸埋进被子里,芸香唤她她也没反应,她轻眨了几下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自觉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似乎这样才能多几分安全感。
但她后知后觉,这样只是徒劳。
面前的黑变得有些模糊,她忽然感觉浑身发冷,格外不舒服。
直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溢出,宋安安终究没忍住,哭出了声。
芸香听见被子里的低泣,心里针扎一样难受,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烛台推开殿门往外走,如今国公爷回来了,姑娘不再是没人撑腰的了,既然在皇宫里不舒坦了,那就回国公府。
等她再回来时,宋安安已经从被子里露了个头出来,许是哭累了,红着眼睛睡着了。
芸香拿过帕子给她轻擦了擦额角闷出来的细汗,盼着这夜快些过去。
可长乐宫次日还是传了太医,不为别的,只因宋安安又开始发热了。
皇后听闻消息后着急起来,长乐宫叫太医再平常不过了,宋安安也时常会有发热的毛病。
只是这次更棘手些,明日就是庆功宴了,皇帝昨日还叮嘱她近日一定要更关照些长乐宫,不能让宋安安出事。
太医刚来没多久,皇后就亲自来了趟长乐宫,她看着伺候在床侧的芸香问道:“怎么回事?安安昨日不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