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绽出眸中喜悦,一个工人操作失误手一松——
巨型海报向她盖落了下来!
黑暗一瞬笼罩。
屠宁本能抬手撑挡。
可那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听唰一声响,海报被倏然掀起。
天光重现。
屠宁半眯着眼睛,适应着灌入视线的光芒。
模糊逐渐清晰。
是一个男人抬手为她撑起了海报的边沿。
天光幻化作绒羽的金边勾勒着他的轮廓。
是天神降临人间,刚好落在了她的心田。
一时间。
她分不清虚假与真确,幻梦与现实。
她不敢相信。
海报上的男人怎么会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
无框眼镜下,浩瀚深空般的双眸空冥而神秘。
闪烁星点绽出微光,化作流星坠落在她瞳海中央。
她喜欢他的眼睛。
即便他满身沾染污秽,散发出刺鼻的尿骚味。
也无法改变她对他眼睛的迷恋。
屠宁俯视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望着男人的眼睛,一片一片追寻着他破碎的尊严。
垂盖下的浓长睫毛微微发颤。
半掩的双眼泛起薄红,漾开了一汪水色。
搭落在轮椅扶手两侧的显骨而修长的手,手臂上也绷出了一道道明晰的青筋。
整整两年。
要破碎的,一遍遍破碎。要坍塌的,一次次坍塌。
她以为他会接受妥协习以为常,逐渐麻木。
可他没有。
他任凌迟一般的酷刑反复折磨着他的意识,他的每一根神经。
这对他而言,被称之为生不如死也毫不为过。
屠宁蹲下了身。
她微笑着,抚过丈夫稍有凹陷的脸颊。
她摘去了他的眼镜,用指腹拭去他凝在眼角的余温。
她早已能将嫌恶独自吞咽,并且对于呈现出一个完美妻子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