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教室。
夕阳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教案纸上画圈,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圆圈,像漩涡,像我脑子里那两个不断拉扯的声音。
一个声音说:结束了,陈默。
不能再碰了。
你已经走到悬崖边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林曦是刑警,如果她发现,你失去的不仅仅是婚姻。
王浩是学生,是未成年人,你这是犯罪。
王刚是强奸犯,是林曦亲手抓进去的,如果他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林曦……停止吧。
趁现在还能回头。
但另一个声音说:你看见她半夜在沙发上自慰了。
你看见她仰起脖子时紧绷的弧线,听见她压抑的喘息。
她说“没事,这样也很好”,但那不是真的。
她需要更多,你也需要更多。
只有在那样的“游戏”里,你才能感受到完整的自己,才能从自卑的泥潭里暂时挣脱出来,才能证明你还能给她快乐——即使那快乐需要借助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王浩只是个孩子,他不懂,他只是工具。
王刚?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我在空教室里坐了整整半小时,直到夕阳完全沉没,教室陷入昏暗。
窗外传来保安锁楼门的声音。
我站起身,收拾好教案和作业本,关掉教室的灯。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显得孤独而沉重。
当晚八点左右,城市边缘那片老旧居民区里,一栋六层楼房的四楼,窗户透着昏暗的灯光。
屋里弥漫着烟味和隔夜饭菜的馊味,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还有半包花生。
电视机正播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王刚四十五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脸颊的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总像在狰狞地笑。
他个子不高,但骨架粗大,穿着脏兮兮的白色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刺青的胳膊。
他坐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一只脚架在茶几边缘,手里捏着半罐啤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涣散,显然没在看。
王浩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书包扔在地上。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绞在一起,终于开口:“爸,我们老师……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他又不答应了。”
王刚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聚焦在儿子脸上。“哪个老师?让你玩女人的那个?”
王浩点头,咽了口唾沫,大致说了前两次的情况。
他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捆绑,比如黑色乳胶头罩,比如老师全程在旁边录像——只说“老师和我一起玩姐姐”,“在酒店”,“后来在老师家里”。
他的描述粗俗而直白,带着十五岁男孩对性事那种半懂不懂的好奇和兴奋。
王刚听完,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捏瘪了手里的啤酒罐,金属变形的声音很刺耳。
“你这傻小子,”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含糊,“被人唬住了。”
王浩茫然地看着父亲:“他说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