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只一直攥着她手腕的手,那只指甲里有黑垢、指腹有厚茧、骨节粗大如锉刀的手,绝不是她丈夫的修长干净的手指。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手上握过无数嫌疑人的手腕,辨别一双陌生的手对她来说如同呼吸一样本能。
她知道在身后的人潮里,有一个陌生男人用下体抵着她的臀部,在她丈夫的眼皮底下猥亵了她,并且射在了她的裤子上。
但她只是看着我。
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再张开。
淡红色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躲开了我的目光,把脸偏向车厢外侧,对着那扇映满夏日烈阳的车窗玻璃。
她在说服自己。
我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不敢告诉我。
如果她告诉我,刚才背后有一个男人用生殖器摩擦她的臀部并且射在了她裤子上,作为丈夫的我会作何反应?
我会报警。
我会调取公交车监控。
我会立案。
然后呢?
她体内那颗跳蛋会在证据提取时被发现,她被药物和高潮弄得神志不清的状态会被记录在案,她身为刑侦支队长却在公共场合戴着性玩具、被陌生人性骚扰还产生生理反应的事实会传遍整个市局。
同事们会怎么看她?
下属们会怎么看她?
她亲手逮捕过的那些罪犯,包括身后那个刚刚射在她裤子上的王刚,会在监狱里怎么嘲笑她?
为了保住这一切,保住她作为刑警队长的体面和尊严,保住我们婚姻表面上的正常,她必须把这件事咽下去。
她必须接受我给出的这个台阶——是我开的跳蛋,是我射在了她的裤子上,所有的湿痕都来自合法的、夫妻之间的、虽然出格但至少不违法的行为。
这个解释虽然让她羞耻,但至少不让她崩溃。
所以她咽了。
我看着她的下颌动了动,腮帮子鼓起又平复。
然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声带震动了一下,嘴唇开合,用几乎只有我听得见的气音开口了。
“陈默……别在这个地方说这个。”
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有浓重的虚弱和妥协,还有近乎乞求的颤抖。
她在乞求我不要在公共场合继续追问下去,不要再用那些具体的词汇描述正在发生的事情,让这份屈辱姑且只在两人之间存在,不让它扩散到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程度。
她停顿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出某种艰难的抉择。
然后她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得像蜻蜓点水,下巴沾了一下锁骨上方的空气就立刻弹了回去。
“嗯。”那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更多,字音更少,几乎只剩下一个短促的鼻腔共鸣,“就是你弄的。”
她又深吸一口气,这次吸得更深,胸腔扩展得T恤前襟绷紧,然后缓缓吐出来,像是把一件极为沉重的石头从胸口搬了下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额角,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股慌乱和隐痛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平静。
“我们……下一站赶紧下车好不好,我想回家。”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间用省略号填满了她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