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
吴教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指了两个男生去收手机。
看到那两个男生开始往自己这边走起来,肖牧才想起来把手机掏出来,他按亮屏幕看了一眼,雪儿那条消息还趴在微信置顶上,肖牧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回复雪儿的信息。
“多喝水,今天挺热…”
字还没打完,一只手就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旁边人纷纷将手机传给了那两个男同学,肖牧只好把还没打完的字都删掉,把手机也递了出去。
随后,肖牧眼看着自己的手机被那个男生塞进一个塑料收纳箱里,和其他几十部手机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军训从站军姿开始。
吴教官的哨声一响,一百多号人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收,两臂贴紧裤缝,脚尖分开六十度。
肖牧以前没正经训过练,第一分钟还撑得住,到第三分钟小腿就开始发酸,到第五分钟膝盖后面的筋像被人拿钢丝拽着,绷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太阳越来越高,晒在后颈上像贴了一小块烙铁。
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流到腰窝里积成一汪,又被迷彩服吸走了。
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痒痒的,他想抬手撩一下,但吴教官正从队伍前面慢慢踱过来,背着手,一双黑亮的眼睛从左扫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个偷懒的。
肖牧忍着没动。
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已经弯了腰,被教官一巴掌拍在背上:“直起来!驼什么背!”
那个男生哎哟了一声,赶紧把腰挺回去,眼镜歪到鼻尖上也不敢扶。
肖牧的目光越过前面一排后脑勺,往操场远处瞟了一眼。
艺术学院的方向隐约传来女生的笑声,他耳朵竖了一下,想分辨那里面有没有雪儿的声音,但距离太远了,什么也听不清,只有风吹过操场边缘梧桐树的哗啦声,混着远处别的方阵喊口号的“一二三四“。
他收回目光,盯着前排同学军绿色T恤后背洇出的一小块汗渍。
那块汗渍慢慢扩大,从铜钱大小变成碗口大小,边缘的布料颜色越来越深。
“停!休息二十分钟!”吴教官终于吹了哨。
队伍瞬间散了,一百多号人东倒西歪地往操场边的树荫底下挪,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人扶着膝盖弯着腰喘粗气。
肖牧也蹲了下来,小腿肚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搐着,他用手掌按了按,那块肉硬得跟石头似的。
他蹲在那儿缓了一会儿,余光忽然扫到操场对面,艺术学院方阵的方向也散开了,一群穿着同样军绿色T恤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阴凉处挪,旁边有个自动贩卖机,已经有三个同学在机器面前排起了队伍。
肖牧心里动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开始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步子尽量显得像是顺路去买水,但是眼睛却一刻也不停地在艺术学院的方阵里扫来扫去。
随着方阵越来越近,肖牧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来回乱撞。
每经过一个其他学院的方阵,他都能感觉到有几个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又低下头继续聊天,那种陌生的目光落在身上,给肖牧一种腿越来越沉的错觉。
当最后肖牧走到贩卖机跟前的时候,几乎已经就是在艺术学院的方阵旁边了,他看到一帮女生坐在贩卖机后边的花坛沿上叽叽喳喳地说笑,男生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聚堆站着,相互比划着自己的肱二头肌或者瘫坐着靠着墙,悄悄讨论着对面的哪个女生腰细,哪个女生胸大。
肖牧站在贩卖机前,玻璃柜门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晒红了,脑门上一层油光,有点狼狈。
他假装在研究饮料品种,手指在几排矿泉水瓶上虚虚地点着,目光却悄悄往左边的花坛那边飘。
找了一圈,没看见雪儿。
肖牧有点慌,又往更远处扫了一眼,花坛后面的树荫底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侧对着他坐着,露着一截白花花的后颈。
雪儿!
肖牧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同学,你想好买什么了吗?”
身后的女生可等不及肖牧的内心攻防战,看着肖牧站在贩卖机前就是不肯下手,只好礼貌地催促他一下。
“好的好的!我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