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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在又一次差点签错一份重要合同后,她终于烦躁地将笔扔在了桌上。
苏晚晴最终还是无法忍受脚底那片顽固而诡异的触感。
那种感觉像一只无形的、带着黏腻触手的小虫,持续不断地骚扰着她的脚心,让她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和掌控力都出现了裂痕。
她走进办公室自带的休息间,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那双黑色的“问题”高跟鞋,将它厌恶地踢到角落,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赤着脚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用温热的水流反复冲刷着自己白皙的双足。
她甚至用了香皂,仔仔细细地清洗着每一寸皮肤,尤其是右脚的脚心,直到那块皮肤被搓得微微发红,她才感觉那股若有若无的黏腻感彻底消失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烦躁而略显阴沉的脸,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不能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事影响了状态。
她擦干双脚,从备用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双她为数不多的银色细高跟鞋。
尖锐的鞋跟和闪亮的金属光泽,让她重新找回了那种属于女王的、无坚不摧的自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醉江南”会所最顶级的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菜肴香气和更加昂贵的酒气。
水晶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酒桌上每个人的脸。
“张总,我再敬您一杯!”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站起来,“这次‘远星’的项目能顺利拿下,全靠您运筹帷幄!”
被称作张总的男人,正是苏晚晴那位脑满肠肥的“情人”上司。
他挺着啤酒肚,靠在椅背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是酒意和得意交织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身旁的苏晚晴身上。
“这杯酒,你该敬的不是我,”张总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含糊,“是晚晴!这次项目的前期接洽、方案制定,晚晴可是首功之臣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晚晴身上。
苏晚晴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体而完美的微笑,仿佛她不是来应酬,而是来接受加冕。
她身上那条修身的白色连衣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如同月光下的女神。
“张总您太抬举我了,都是您领导有方,再加上团队各位同事的鼎力支持,我只是做了自己分内的工作而已。”她端起面前那杯满的快要溢出的茅台,双手举杯,姿态优雅而谦逊,“这杯酒,我敬大家!”
她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既给了张总面子,又捧了所有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在座的一众男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和鼓掌声。
苏晚晴放下酒杯,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火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带来的是怎样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
她讨厌喝酒,尤其是白酒。但在这个场子上,酒量就是能力,姿态就是态度。她必须喝。
酒局过半,包厢里的气氛已经进入了高潮。男人们的领带松了,衬衫扣子解了,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不时爆发出几阵粗俗的哄笑。
苏晚晴像一条在鲨鱼群中的美人鱼,优雅地穿梭在各种敬酒和黄段子之间。
她的反应极快,总能用最巧妙的话术,将那些试图伸向她腰间或肩膀的咸猪手,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哎哟,李总,您看您这手,刚抓完龙虾,可别把我这裙子弄脏了,我明天还得穿呢。”她会笑着举起酒杯,挡在自己和对方中间。
“王总,您这笑话太深奥了,我这脑子喝多了转不过来,您还是给我讲讲下个季度的市场趋势吧,我可崇拜您了!”她会立刻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让对方油腻的企图无处施展。
张总在一旁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他喜欢苏晚晴这一点,聪明,漂亮,带出来有面子,而且懂得把握分寸,既能活跃气氛,又不会真的让别的男人占到便宜。
这种把他当成唯一靠山的姿态,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所以,当又有人起哄要和苏晚晴喝“交杯酒”时,张总会适时地出来“护花”。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他假装板起脸,“晚晴一个女孩子,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别太过分了啊!她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要开呢。”
苏晚晴立刻心领神会地向张总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顺势坐下,端起茶杯小口地喝着,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