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出来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垂着眼眸,神态有些懒散。
和现代化的装束不同,他身后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没有死在鼠潮,但这个新出现的男人,他绝对是一个变数。
他身后那把剑给巴顿一种极端危险的气息,那是荒野求生中锻炼出来的、次次帮他躲避必死之劫的本能在提醒。
巴顿掏出枪对准了他。
“你们怎么会……还活着?”他哑声开口。
男人的神色似乎有些意外,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露出的表情却称得上“饶有兴致”。
“你很意外?”梵问。
巴顿眸中闪过一抹阴诈的光,忽然抬开枪口,对准了他身边的女人。
这个女人长着一张少见而古典的美丽东方面容,水一般柔和的、没有进攻性的气场,看上去算这伙人里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砰!
他在抬枪的一瞬间就扣动了扳机,打的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出击,转防为攻,这是他在荒野上摸索出来的生存技巧。
女人却没有如他预料中倒下。
他听到空气中一声“叮”的轻鸣,似冽风划开空气,脱膛而出的子弹被剑锋从中间斩断,一分为二,射入女人两旁的雪地。
“我去,你他妈武德不讲?你滴,大大滴坏!”伊宋吓了一跳。
别说他了,荔妩看着雪地里的弹孔也有些腿软,谁能想到巴顿那么阴险,说开枪就开枪?如果不是梵诺——
比起他们,更慌张的却是当事人。巴顿抢劫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文职、雇佣兵、甚至威慑司的人他也杀过。
可是这些人里,从没有一个人,徒手斩开他的子弹。
这是人类吗?这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吗?
他那把剑的剑锋那么钝,像一把粗制滥造的半成品,何以就能斩开子弹呢?
男人神色里那种悠闲在他开枪的刹那消失了。
连他本人被枪对着都没什么打紧,而巴顿却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
“之前只想断你手脚,现在,我想好你的埋尸地了。”他眸光阴沉沉的,冷声开口,“荔妩,到我身后来。”
“哦!”荔妩往他身后一站,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不得不说,这种时候,只有在梵的身后才有安全感。
“不要抱那么紧。”梵说。
她松开手。
“也不要一点也不紧。”梵又说。
难伺候!荔妩在心底吐槽。
巴顿一咬牙,招呼身后小弟:“不能给他们离开的机会,给我上!”
众人神色有些犹豫,而巴顿本人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谁脑子秀逗了,才会去对付一个能劈开子弹的怪物?
这怪物的动态视觉优秀到足以捕捉到那0。1秒的弹痕。
便在此时,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他低下头,见一柄沾血的尖刀从心窝里递出来,粘稠地往下流淌热血——他的血。
“你、你为什么……”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背后的年轻男人,“背叛我……”
事发突然,流放民们皆是震愕原地,像被人当头槌了一记,怔怔地看着这戏剧化的场景。
“背叛?你配吗?”那年轻男人抽出匕首,“我早已宣誓,追随年轻的狼族成员,我效忠的从来都不是你。”
这个声音好耳熟,荔妩下意识觉察,她认识这个人。
流放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向他扑去。这人的身手却很利索,透出一股经过专业训练的矫捷,就近几人被刷刷割喉。
不到片刻,流放民阵营再无一人活口。那人曲起手臂夹住刀背,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