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着她泛红的眉眼,字字剜心:
“苏清禾,你告诉我,怎么干干净净、毫无牵扯?”
这间排练室,是他们故事的起点。
十年前的盛夏,十七岁的她怯生生坐在琴前,为他破例登台,为他弹奏第一首合奏乐章;
十九岁的他少年炙热,满眼是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错了我都能圆回来。
那时的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彼此。
后来他爆红、出海、登顶乐坛,被合约捆绑,被时差分割,被距离困住。
少年意气被现实磨平,热烈温柔被疲惫耗尽。
他开始冷淡、开始敷衍、开始用沉默筑起围墙,用疏离自我折磨。
从前苏清禾不懂,只当是爱意渐减,新鲜感褪去。
她熬不住日复一日的遥遥等待,攒够失望,温柔提了分开。
而那时的他,身心俱疲,骄傲又懦弱,没有一句挽留,轻易点头放手。
直到此刻,在封存十年旧梦的房间里,陆景霆终于剖开自己所有伪装,摊开所有无人知晓的隐忍与悔恨。
“三年前你提分手。”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红痕渐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近乎破碎的哽咽。
“我不是无所谓。”
“我是不敢留。”
苏清禾身形微僵,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从未听过这个答案。
三年前的结局,在她心里,永远定格成——他倦了、不爱了、放手得无比轻易。
陆景霆定定望着她,目光滚烫又卑微,将三年深埋心底的秘密,全盘托出:
“那时候我被海外独家合约锁死,行程全年无休,资本层层桎梏,身不由己。”
“我隔着十二小时时差,隔着万里山海,给不了你陪伴,护不住你的委屈,分担不了你半分压力。”
“你熬答辩、熬晋升、熬无数个通宵的夜晚,身边永远有人并肩相助。”
“而我,永远缺席。永远只能隔着屏幕说一句苍白的早点休息。”
“我看着你一次次主动、一次次落空、一次次沉默,我比你更煎熬。”
少年骄傲,最怕自己给不了偏爱,给不了安稳,给不了她想要的朝夕相守。
他看着她步步成长、愈发耀眼,看着温叙岁岁安稳陪在她身边,坦荡相助、光明正大。
他嫉妒到发疯,却自卑到极致。
“我当时天真的以为。”他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我放手,你就能解脱,就能拥有安稳顺遂、无人内耗的人生。”
“我以为我的成全,是对你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