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将军的正式朝服,而是穿了一件极轻便极舒适的常服——蓝白青配色,领口极其宽大,露出完整的锁骨和肩头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胸前衣襟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孔雀尾羽的图案。
下身是一条极宽松的青色长裤,裤脚塞进灰蓝色细带露趾凉鞋里,露出她涂着淡青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的脸极明艳极大——鹅蛋脸型,下巴微尖,颧骨线条极流畅极利落。
金红色的狭长眼眸在烛光下泛着极淡极暖的金色荧光,虹膜边缘有一圈更深的暗红,瞳孔中心有一点极细微的、不停跳动的星芒。
眼尾极其修长极其妖冶,上挑的弧度和孔雀尾羽眼斑的弧线完全一致。
嘴唇极饱满,下唇比上唇稍厚一点点,唇色是极淡极自然的暖粉色,嘴角微微上扬——是某种棋手审视棋盘时惯常的从容弧度。
左嘴角有一颗极细小的美人痣,每次她微笑时那颗痣就会轻微往上翘一点点。
她的背后放着一面极大的屏风,上面刻着玉阙洞天完整的星图。
爻光在看到唐镇跨进正厅时,那双金红色的狭长眼眸极其细微极其明亮地闪烁了一下。
她抬起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用指尖极其随意极其慵懒地朝唐镇招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将军召唤下属,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棋手终于看到对手入座时,催促他快点过来。
“过来坐。菜刚上,酒还没开。”爻光的声音极清极亮极稳,带着某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但又被极其随意极其慵懒地包装过的掌控力。
唐镇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穹极其自觉地坐在长桌侧面的第三个位置,把相机包放在榻榻米旁边,取出相机调整镜头。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桌角那把青瓷酒壶,给唐镇和爻光各斟了一杯酒。
酒是玉阙特产的桂花陈酿,液色是极淡极透的琥珀金。
爻光极其自然地端起酒杯,极轻极浅地抿了一小口。
金红眼眸在杯沿上方极其短暂极其隐蔽地看了唐镇一眼,然后把酒杯放下。
杯沿上留下了一小片极淡的暖粉色唇印。
三人开始用餐。
爻光极其随意地夹了一片酱牛肉放在唐镇碗里。
她吃东西的动作极其优雅极其从容,筷子在指尖极稳极精准。
边吃边极其自然地和唐镇聊起了星穹列车在各个世界的见闻,每一个问题都极其精准极其内行。
“你的情报很全。”唐镇说。
“不是情报。是推演。”爻光用手指极其轻极其随意地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竟天先生教过我,世间万物皆可推演。这个月的一次命轮推演,用在你身上了。推演结果告诉我你今天会来。所以菜是今天早上刚买的,酒是昨天从桂花树下挖出来的。”
“命轮推演?就是用你瞳孔里那点星芒算的?”穹端着相机极其好奇地凑近了一点。
爻光转头看他,金红眼眸里的星芒极其轻微极其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造翼者的命轮印记,从竟天先生那里继承来的。他说我的命轮印记是他见过最亮的。这话他自己大概不记得了——他后来收符玄的时候,喝醉了酒在太卜司的穷观阵阵基上睡着了,是我把他背回去的。”
“符玄是你师妹?”唐镇问。
“对。虽然是前任将军和现任将军的关系,但她从来不叫我师姐。在正式场合叫我爻光将军,私下叫我‘那个和景元下棋时偷偷换对方黑子的女人’——这话是景元告诉她的。景元这个人下棋极慢,每次走一步都要想很久,趁他闭眼思考的时候把他的黑子换成白的,他睁眼之后盯着棋盘看了好一阵,以为自己记错了。这件事后来被太卜司写进了内部八卦档案。”穹在爻光说完这段话时极其配合地按下快门。
绯樱在席间一直跪坐在桌角,极其安静极其恭谨地给所有人斟酒。
她斟酒的姿势极标准极优美,壶嘴极其精准地悬在杯口上方约一拳距离。
她给爻光斟酒时极其隐蔽极其迅速地看了爻光一眼,然后在爻光举杯时极其自然地把爻光碗里凉掉的酱牛肉换成了新夹的热菜。
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把镜头极其隐蔽地对准绯樱给爻光换菜的那只手,拍下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其轻极其稳地把凉掉的酱牛肉夹走的瞬间。
酒过三巡,爻光极其自然地放下酒杯,从长桌下方极其轻巧地端出一个棋盘放在桌上。
棋盘是一整块用蓝田玉和黑曜石拼接而成的,蓝田玉格子是极浅极透的淡青色,黑曜石格子是极深极亮的墨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