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筝在门后站了大约十秒,听着外面那片安静的、固执的沉默,最终叹了口气。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把手没有转动,门板没有动静。她想了想,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隋致廉果然还在。他站的笔直,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着头,像是一个被留在放学后空教室里的学生。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蒋明筝从门缝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你到底想干嘛。”
隋致廉站在门外,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声音真挚得有点可怜:“明天,你能选我吗?”
“就为了这?”蒋明筝觉得隋致廉大概真的精神失常了,可碍于镜头,她只能打哈哈,“你打算站多久?”
“站到你答应为止。”隋致廉的回答很快,但语气里没有耍赖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决定好的事实。
“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我没有,我在求你。”
“我要是一晚上不答应呢?”
“那我就站一晚上。”
蒋明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头疼。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咖啡店里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是他,大半夜跑到她门口堵门的也是他。该主动的时候不主动,不该主动的时候瞎主动。她揉了揉眉心,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隋致廉,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死缠烂打的痞子男主,你能不能回去把头发吹干,很晚了、大哥,别演偶像剧了行不行。”
隋致廉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次又是对不起什么?”蒋明筝看着他,“不会又不知道吧。”
隋致廉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认真:“对不起不该来打扰你。可是——”男人的耳尖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问你愿不愿意选我。我真的想和你明天一起。”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感应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灭了,两个人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然后灯又亮了。蒋明筝看见隋致廉站在那片重新亮起的光里,没有躲闪,没有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一起什么?”黑暗里,蒋明筝开口了。
“一起。”
“我问你,一、起、什、么。”
隋致廉依旧低着头,听着蒋明筝的反问,他无措又不敢开口。最终,在亮起的声控灯里,他固执地重复了一句:“一起。”
她靠在门框上,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笑,而是一种被气笑了的、带着点无奈和认命的笑:“隋致廉,你真的很难搞。”
“对不——”
“打住,我对这三个字PTSD。”
“抱歉。”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蒋明筝被这两个字气笑了,刚要关门,罪魁祸首又开口了。
“那明天我们能一起吗。”
蒋明筝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回答他:“不、能。滚去睡觉吧你!”
门啪地关上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释然的笑声,紧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动静。蒋明筝站在门后,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抖的不像话,像有帕金森。
脑子里乱糟糟的,池追的变化、隋致廉那句“你可以选我吗”、还有自己在牌桌上那股没控制住的胜负欲。她忽然懊恼地捂住脸,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蒋明筝你疯了吗?这是在录节目,你对着隋致廉甩什么脸色?你那副针对他的样子要是被剪进去播出去,观众会怎么看你?
她触电似的松开手,靠在门板上,闭着眼骂了一句:“神经病。”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门外,隋致廉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声轻轻的关门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墙上,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才继续走。
一起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