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确实不敢看,捂着眼睛神情紧张。
二丫的嘴唇紧紧抿着,不肯离得太远,不管怎样,她必须要亲眼看到伤势。
大丫早在爹刚回来时就看过,但当布条摘下,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时,她还是不禁红了眼眶。
左芊芊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地用干净棉布条擦去上面原本敷着的东西和血迹,生怕把他弄得更疼。
刘二喜的唇色已经很白了,但精神头要比刚回来时好一些。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小蓟,开口问道:“你上山去了?”
左芊芊点了一下头,手上的动作未停。
“村里的大夫不在家,他家婆婆叫我采这个回来,说会管用,你忍着点。”
刘二喜少见地勾了一下唇角,“大胆敷,没事。”
话虽这样说,但当捣烂的菜汁贴到伤口的那一刻,他仍旧忍不住咬紧牙关,肌肉瞬间紧绷,额间青筋暴起。
左芊芊知道肯定很疼,一咬牙,干脆一鼓作气把新布条给他缠了上去。
再次包扎完毕,他的额间密密麻麻又都是汗珠了,二丫眼疾手快用布巾帮他擦了擦。
左芊芊没什么心思弄好菜,只随手煮了些粥,再把白日没卖完的双色糕上锅热了一下。
吃饭的过程中,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们都一言不发。
刘二喜知道她们都还在担心自己,心下柔软,甚至撑着多吃了半碗粥,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真的无大碍了。
当晚,为了方便随时观察他的情况,左芊芊破天荒把自己的被褥放到了他身侧,叫孩子们睡在另一边。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甚至连外衣都没脱。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身旁传来压抑、沉重的呼吸声。
左芊芊几乎是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一眼便看到刘二喜紧蹙的眉头。
他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她连忙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滚烫一片,至少39度!
果然还是高热了,是伤口发炎导致的症状。
左芊芊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但行动异常冷静。
她翻身下地,顺利摸到了睡前就放置好的灯座,点燃后,去隔壁灶房取了一盆冷水,浸湿了两条布巾。
一条放到了他的额头,另一条开始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帮助散热。
“陆野,醒醒……”
她用力扶起他因发热而无力的上半身,将人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只觉浑身丝毫提不起力气,连眼皮都沉重万分。
“喝点水。”她轻声道。
话落,他便已经感觉到唇边多了个陶碗,微微张口,温水便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喂了多半碗水之后,左芊芊扶着让他躺了回去,随后,解开他腿上的布条,端着灯座检查伤口。
果然,伤口四周的位置已经肿得比较明显了,边缘摸起来甚至有些发烫。
她心中焦急,之前采的草药只能止血消肿,抗菌消炎的功效明显不够。
“抗生素……要是有抗生素就好了……”
她低声喃喃着,手指已经伸向了围裙口袋。
眼下已经过了子时,围裙该刷新了。
拜托,给点奇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