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穿得整洁干净,脸蛋红润,的确与之前营养不良的皮包骨模样大相径庭。
张桂芬已经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要说左芊芊变回这样,最高兴的莫过于她这个亲娘了。
以前她的芊芊多么乖巧懂事,可自打成了亲之后,被那一家子姓刘的给拐带成了什么样子!
那时候无论她怎么婆口婆心地劝,芊芊愣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一度失望透顶,心如刀绞。
“好了,别哭别哭。”左成奎安抚地轻拍了拍张桂芬的肩头。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左老爷子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布满苍老斑的手,轻轻放在左芊芊的头上。
“起来吧。”
老人的声音略显沙哑,但十分清晰。
“人这一辈子,大抵都会走些弯路,知错能改便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话像一道特赦令,叫左芊芊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动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俯身失声痛哭。
刘二喜适时上前将她扶起来,三个孩子也转而围到了她身旁,轻声安抚着,大丫从怀里掏出了布巾,给娘亲抹去眼泪。
左老爷子的目光落向刘二喜,轻轻点了下头。
回去的路上,三丫将近些日子爹和娘的变化,以及家中做的吃食生意讲给大家听。
左成奎走在最后头,特意观察刘二喜的腿脚。
见他步伐矫健,毫无半点坡足之意,再瞧他对妻女那举手投足的状态。
左成奎只觉一股欣慰与喜悦涌上心头,叫他几乎潸然泪下。
女婿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能够重新站起来,这意味着闺女从前的苦日子一去不返了。
他抹去眼角的泪,快步上前笑道:
“二喜啊,今儿咱爷俩得喝点。”
一行人进入院中,左芊芊和孩子们把买的肉和粮食拎到灶间。
“我来下厨,爹、娘,外公,你们尝尝我如今的手艺……”
只是这话还未说完,院外就传出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
“哟,这大过节的,家里还来客了——”
声音戛然而止,左芊芊仰头看向声音来源,和一位个子高挑的村妇对视,心头了然。
是大嫂回来了。
毛巧芝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一样,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惊恐。
她像是大白日见了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就走。
走在后头、拎着东西的左大庆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被自家媳妇往后扯着。
“快……快走!”毛巧芝声音发颤,用气声道。
“大哥大嫂。”左芊芊见状,扬声喊了一句,心底悄然叹了口气。
不叫这一声还好,左芊芊这一嗓子,毛巧芝更是吓了一激灵。
仿佛身后有鬼在撵,几乎是拖着身边的男人在跑,语无伦次地低语:
“她回来了……她回来准没好事!上回她把娘攒的药钱都给弄走了,还差点偷走老头子的传家宝,快走快走,咱这东西宁可回去喂狗也不能进了她的兜……”
院中,左成奎和张桂芬的脸上不免多了一抹尴尬之色。
也真不怪老大媳妇反应这么大,芊芊她以前……确实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