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少编排我。”可欣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竹条往他怀里一扔,“既然回来了,正好,你当鸡。她们俩一队跳,你在后面追,看你能抓到谁。”
尽欢接过竹条,往地上一戳,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两下肩膀说:“行,今天本鸡王就把你们都抓了。”
随后又朝两个小丫头“咕咕”叫了两声,玉儿和沁沁立刻尖叫着躲到可欣后面,一人攥着她一边衣角,四条小短腿在原地乱跺,又怕又兴奋。
“才不怕你!我们有姐!”玉儿从可欣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冲他做鬼脸。
可欣张开胳膊,把两个小丫头护在身后,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她扬了扬下巴:“来啊,有本事你绕过我抓她们。”
尽欢看出她的意思,也不讲什么公平了,脚下一动,先往左虚晃一下,两个小丫头果然往右躲,他腰一拧转向右边,玉儿“啊”地一声往地上一蹲,沁沁吓得直接抱住了可欣的腿。
可欣被他这假动作晃得脚步一乱,赶紧转身去捞沁沁,却觉得后颈一阵风掠过,尽欢的手指已经在她左肩上拍了一下。
“抓住了,鸡妈妈先出局。”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你赖皮!”可欣笑着去拍他手,“不是抓小的吗!”
“谁说的?鸡妈妈也是鸡。先抓着谁算谁。”尽欢也不躲,由着她在自己胳膊上拍了好几下,转头对两个已经笑成一团的小丫头说,“现在到你们了,谁先跑到院门口那棵枣树底下谁赢。”
玉儿眼珠子一转,拉着沁沁绕开尽欢,从晾衣绳底下钻过去,又绕过井台,两个小人“噔噔噔”跑得飞快。
尽欢做足样子在后面追,叫得比两个小丫头还欢,故意落后半步,等玉儿和沁沁同时扑到枣树边,才喘着气蹲下来,“哎哟,你们两个倒是成了精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欣从后面慢慢走过来,弯腰把沁沁歪掉的衣领扯正,又给玉儿拍掉膝盖上的泥印子,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都升到这儿了,不早了。尽欢,我进屋换件衣裳,一会儿跟我骑车去?既然要学,就趁路上没那么多闲人。”
“行。”尽欢也应得爽快,“我先去把车推出来,顺便把油箱看看。”
玉儿和沁沁闹了一身汗,可欣抓她们回屋喝了碗温水,又给一人一本小人书,让她们乖乖待在堂屋里看,不许去井边玩才放心出来。
尽欢已经把摩托车推到了院门口,正单脚踩在脚蹬上,拧着油门试转,排气管里冒出几缕青烟。
可欣换了件利落的旧夹克,头发用橡皮筋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走出来时顺手把院门带上了。
“你这车声音这么响,待会儿别把人家鸡都吓飞了。”可欣走到车边,拿脚轻轻踢了踢后轮胎。
“那才拉风。”尽欢拍拍后座,“上来吧,姐。”
可欣没动,只歪头看他:“你刚才跟翠花婶在办公室待那么久,是不是又打什么鬼主意?”
尽欢差点被口水呛到:“天地良心,我是去问正事。”
“什么正事?”可欣跨上后座,两手在他腰间一搭,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问,但身子贴上来时,那股刚洗完脸的香皂气和一点薄汗混在一起,让尽欢后颈微微一僵。
“婶子让我晚上去她家吃饭。”尽欢扭过头发动车,借这个动作避开了她的视线。
“哦,就这?”可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不信。
“还说了些别的……”尽欢顿了顿,把车头一拐,上了村道,“回头再跟你说。坐稳没?走了啊。”
可欣没应声,只是收拢胳膊,整个人往前贴了贴。
风从耳边灌过来,带着初冬干草和土腥气,路两旁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她把脸半埋在他后背,呼出的热气透过衣裳烫在他肩胛上。
“尽欢。”她忽然叫他。
“嗯?”
“昨晚我想了挺久,你那些药方,我以后真能帮上忙吗?”
“能。”尽欢答得干脆,“等你把基础的东西认全了,后来还有得你学。你还得负责管药房,不是只给人抓药。”
可欣没说话,隔了一小段路,才又轻声道:“那我要是不想只当个抓药的呢?”
“那你想当什么?”他打着车把拐过一个弯,随口问。
“还没想好。”她声音里带了笑,“先学着看吧。你可得好好教,别糊弄我。”
“我哪敢糊弄你啊,姐。”尽欢也笑,“我要是教得不好,你还不得把昨晚那本子砸我脸上。”
可欣“哼”了一声,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知道就好。”
…………
可欣第一次摸到摩托车的车把时,整个人都僵得跟木头似的。
她两条胳膊直挺挺伸着,脖子缩在半旧的夹克领子里,眼睛瞪得溜圆,明明车还没发动,她愣是连脚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