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墨回眸之际,黑爪已至眉睫。
"够了。"
一声平淡至极的话语自天穹落下。
那黑爪距秋水墨眉心三寸处,骤然凝固。
整片战场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紧接着,黑爪寸寸崩碎,虚空裂隙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一抹,便如缝合的布料般无声合拢。
秦云龙一步踏出,已立于两人之间。
灵皇境的浩瀚威压如天倾一般碾落,江无崖闷哼一声,双膝微弯,险些跪倒;秋水墨亦是面色一白,寒漪镜嗡鸣作响,护住她周身三尺。
"秦云龙?!"江无崖咬牙,眼中凶光与忌惮交织,"你要插手?"
秦云龙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他天灵盖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丝线上,唇角弧度更深了几分。"
江无崖,你当真以为……那系统赐你力量,是毫无代价的么?"
他抬手,一枚拓印着丝线轨迹的灵光自指尖浮现,悬于江无崖眼前。
"你的神魂,已被外域之种寄生了三成。再打下去,今夜无论胜负,你都将不再是你。"
江无崖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江无崖面色骤然变幻,瞳孔深处那一抹猩红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秦云龙指尖那道灵光,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难道也是穿越者?"
此言一出,秋水墨眸中泛起一丝困惑,显然未能听懂其中含义。
秦云龙却不急不缓地将指尖灵光收回袖中,微微侧目,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穿越?江无崖,这天上地下,三千大界,难道只有你一人懂得旁门左道?"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灵皇境的气息并未刻意施压,但那份如渊如岳的存在感,便足以让江无崖心头生寒。
"我见过的奇技淫巧,比你吞过的丹药还多。"秦云龙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雪白的衣袂,月光自云层裂隙间倾洒而下,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清辉。"
你那驭奴系统,不过是域外某位古老存在投下的饵食罢了。你以为你在驯服他人,实则你自身——"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江无崖天灵盖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黑线,"——正在一点一点被驯服。"
江无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
他穿越至今,一路顺遂,系统在身,气运傍身,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可此刻秦云龙那一番话,却如一根冰针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近半年来,他偶尔会在午夜梦回时感到一丝陌生的杀意,那杀意不属于他,却从他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如同藤蔓缠根。
秋水墨敛眉收镜,退开数步。
她虽听不太懂两人所言何意,却敏锐地察觉到,江无崖此刻的气息乱了。
那原本狂暴而凝练的天魔之气,此刻正有一缕缕细微的、近乎不可察的黑色丝絮,从他的天灵盖飘散而出,如同淤泥中浮起的泡沫。
秦云龙抬手虚按,一缕灵皇本源悄然裹住那些黑色丝絮,将其无声无息地湮灭于虚空之中。他动作极轻,轻到江无崖与秋水墨都未曾察觉。
"今日之战,到此为止。"秦云龙收回手,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你若还想活命,回去后便用你系统中那枚净魂令——别问我怎么知道——在三日之内将神魂中的外域之种逼出。否则,三日后子时,你便不再是你了。"
江无崖浑身一震。净魂令三个字,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系统面板角落一枚灰色图标,他研究了数月都未能激活。秦云龙竟一眼看破?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无崖涩声开口,目光中已没了先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审视。
秦云龙转过身去,月色在他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疏离的轮廓。他微微侧首,只露出半边清隽的面容,眸中流光一闪即逝。
"一个活得比你久些的看客罢了。"
说罢,他身形一虚,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入天际云层,转瞬不见。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音,在夜风中缓缓散落——
"珍惜你还有自己的这三天。江无崖,你好自为之。"
虚空之上,云海茫茫,秦云龙的身影立于九天之外,俯瞰着这片渺小如蚁的大地。
他一身白衣猎猎,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眸中倒映着九天星辰,似能洞穿寰宇万古。
他伸手轻轻一招,一缕近乎无形的黑色丝线凭空落入他掌心,那丝线细如发丝,通体漆黑,内里却隐隐流转着诡异的暗金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