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滴泪水都向你流淌去,倒流进天空的海底……”
那声音一出,赵元启摇扇的手顿时停住了。
这歌声……清澈得不像人间能有,每个字都像裹着月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缥缈和忧伤,直往人心里钻。
他仿佛真的看见了月光下无垠的大海,和一条孤独遨游的大鱼。
王鹏张着嘴,瓜汁滴到衣襟上都忘了擦,喃喃道:“我的娘……这嗓子,太厉害了?”
李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侧耳倾听,眉头微蹙:“这调子……闻所未闻,既非《念奴娇》,也非《蝶恋花》,这是什么新辞令?曲牌也古怪得很,意境确实不俗。”
孙铭则是摇头晃脑,试图品评:“词意……颇为新奇,意境开阔,但这‘大鱼’、‘海浪’之喻,前所未见,倒有几分《庄子》逍遥游的意味,可旋律又如此……嗯,抓人耳朵。”
赵元启听着同伴的议论,再看向台上那捧着古怪喇叭、歌声却直击灵魂的稚嫩少女,心中讶异更甚。
这春风楼,何时来了这等人物,又弄出了这等闻所未闻的曲子?
他合上折扇,轻轻敲击掌心。
赵元启折扇一合,朝夏荷抬了抬下巴:"去,把方才唱曲儿那丫头请来,本公子要见她。"
夏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摆手:"赵二公子,这可使不得!芸娘是咱们楼里的清倌儿,只卖艺不卖身,凤姐儿亲自交了底的,谁都不许碰。您听曲儿行,别的……真不行。您可千万别为难我这小经理。"
赵元启眉一挑,正要开口,身后楼梯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红苕从二楼旋梯上缓缓走下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从高处倾泻而下。
四人的目光同时被钉在原地。
她穿着一条正红色的包臀裙,布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箍在腰臀上,勾勒出一道几乎不可能的弧线——腰细得像一只手就能握住,臀却圆得惊人,每走一步,那弧线便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裙摆堪堪盖住臀下三寸,再往上便是大片裸露的腿。
那双腿裹着一层极薄的黑色丝袜,像墨汁化在水里,透出底下肌肤若隐若现的光泽。
丝袜从脚踝一路裹到大腿根,顶端收进裙摆里,看不见接口,像是长在皮肤上的。
四人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王鹏见过绢纱、见过棉麻,可这玩意儿薄得像一层烟,紧紧贴着腿上的每一寸曲线,连膝盖窝处的凹陷都清清楚楚。
脚上一双黑色漆皮细跟高跟鞋,鞋跟足有四寸,尖头,细得像一根针。她踩在木地板上,"哒"的一声,清脆得像敲在人心口上。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深V吊带,布料少得可怜,只堪堪遮住胸前,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根细细的肩带挂在左肩上,右肩完全裸露,锁骨线条分明得像刀刻的。
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张艳得惊心的脸。
眉毛细长上挑,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天然的凌厉。
鼻梁挺直,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脂,饱满得像刚熟透的果子。
下巴尖而翘,整张脸像一把出鞘的刀——美,但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她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温柔,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跪下的女王。
四人全都看傻了。
王鹏张着嘴,手里的瓜"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李锐手里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去过京城,见过花魁,可从没见过这种穿法——那腿上裹的是什么?
那鞋跟怎么站得住?
那裙子……?
孙铭推了推眼镜,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有伤风化",可那四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黑丝长腿上,老脸涨得通红。
赵元启倒是见过红苕两回,可上回她穿的是啥?跟眼前这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他摇扇的手停了,扇子停在半空,忘记了扇。
红苕走到楼梯中段,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不是讨好,不是妩媚,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的、看猎物的笑。
"几位公子。"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像猫爪子轻轻挠过耳朵,"看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