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一抬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那天在春风楼与红苕交易大周天回春术的祁连山。
这段时间他忙着研究秘药,一直没机会与这位祁公子深交,但凤姐提过,还欠着人家一顿酒。
芦苇当即起身,拱手笑道:“祁公子!久闻大名。那天在春风楼,小弟有些孟浪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祁连山也笑着回礼:“芦总管客气了,那日也是缘分。”
众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各自落座。祁连山身边跟着一位容貌娇媚的女子,是他的侍妾,名叫红袖。
红袖的目光落在红苕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女人天生的比较劲儿,暗自琢磨着,自己与眼前这位“仙子”相比,究竟差在哪里。
红苕自然察觉到了红袖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她没有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飞了一个媚眼给祁连山,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挑逗、七分从容。
祁连山也是花丛老手,接收到这枚媚眼后,嘴角微微一勾,回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既不显得轻浮,又恰到好处地接住了红苕抛来的绣球。
在座的几人都是人精,一眼便看出了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较量。
一个是青楼红牌,一个是公子侍妾,单论身份,倒也说不上谁高谁低。
但若论容貌,红苕明显压了红袖不止一头——那眉眼间的风情、举手投足的韵味,都不是刻意装扮能模仿得来的。
更何况,如今春风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显露修为,身上自带一股灵韵之气,与寻常女子相比,更是天差地别。
红袖虽然也是个美人,但站在红苕面前,便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红袖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虽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既然撞上了,自然要凑一桌。朱凌连忙吩咐伙计换上更好的茶,几人在大厅雅室里围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叙话。
这边正聊着天,姑娘们自己在店里左看右看,忽然大门外一个铁塔大汉,边跑边喊:“朱老板啊!快帮帮忙!你家小侄子受伤啦,快帮忙看看啊!”
只见大汉身后跟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驼兽”,那驼兽喘着粗气,显然一路狂奔而来。
驼兽身上架着一个用硬木和金属加固过的简易坐台,既坚固又平稳,是野外冒险修士搬运重物或伤员的不二选择。
几人闻声连忙上前查看。朱凌一见这大汉,便认了出来,急道:“哎哟,是铁山!怎么了这事?”
那大汉正是朱凌的远房外甥,名叫铁山。他和随从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坐台上的人抬了下来。
平台上躺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虽然此刻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但能看出他身形挺拔,肌肉结实匀称,面容硬朗,正是朱凌常挂念的小侄子小虎。
朱凌一看面色苍白的小伙,心疼地惊呼:“哎呀,这不是小虎嘛!怎么弄成这样了?”
铁山急得直跺脚,满脸焦急与自责:“哎!都怪我!回来的路上,小虎子非要用新得的叶舟尝试御空飞行,说要练什么‘凌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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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他天上危险,不要贪玩,他就是不听!刚飞到半山腰,就被一只路过的铁羽金睛雕给盯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心有余悸:“那大家伙翅膀一扇,狂风都起来了!直接俯冲下来,一爪子就抓向小虎子的叶舟!叶舟哪经得住它抓,当场就碎了!小虎子从十几丈高的空中摔下来,若不是底下有灌木丛挡了一下,这一下就得没命啊!”
只见那被抬下的少年小虎,状况远比想象的更为惨烈。
他左肩处虽有布条草草包扎,但那布条早已被浸透,暗红色的血不断渗出,汩汩流淌,显然止血完全无效。
朱凌连忙上前,一边让铁山扶稳小虎,一边迅速检查。
他三两下撕开小虎残破的衣衫,露出的躯干让人触目惊心:胸腹和大腿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口,皮肉翻卷,混杂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从高处坠落时被尖锐岩石或树枝刮擦所致,虽经过简单的草药敷衍处理,但伤口边缘红肿,隐隐有发炎溃烂的迹象。
最令人揪心的是他的左胳膊,整条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肘关节处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肉,裸露在外,白森森的令人望而生畏,一看便是粉碎性骨折。
朱凌脸色凝重,正欲进一步查看,铁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声音嘶哑地说道:“大舅,我路上给他喂了‘凝血散’,也抹了‘止血膏’,可这血就是止不住啊!”
朱凌顾不上多言,目光如电,在小虎身上快速扫视。
忽然,他在小虎下腹一处隐蔽的褶皱处,发现了一根乌黑的利刺——那竟是一根妖兽的羽毛!
这羽毛极其锋利,大半截已经没入皮肉,若不仔细看,极易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