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察觉了,但只把月魄渡到最不致命的程度。
“姐姐给死者名,给谢无尘夫名,给我一个江淞私生子的名。”他低声道,“剩下那一个,打算让我等到哪一座山夺完?”
江离没有顺着回答:“你要不是要在这里逼一句话,盟约可以现在作废。栖鹤台已到手,没有万鬼,我不过慢一些。”
姜惟盯着她苍白的脸。
片刻后,还是他先把月魄力量完整渡过去。
经脉疼痛退下,江离抽回手,没有道谢。
当夜,栖鹤台每一面墙都被人写满“乱伦”二字。
获救弟子洗了一遍,子时又出现一遍。
朱砂水沿石阶往下淌,正流过新立的死者碑,把其中几个人名染得模糊。
江离走过去,先用袖口擦净名字。
袖口很快染红。
她并不因那两个字想起魔域寝殿,也没有想起雪原上的吻。
先浮上来的,是姜惟在栖鹤台越令落下的一刀,是白日还有人把青云腰牌放到她脚边。
世人把所有复杂罪行缩成一桩最容易窥看的丑闻,仿佛只要骂尽血缘,就不必再问他们各自杀过谁、舍过谁。
这才是朱砂最脏的地方。
江离把最后一个名字擦出来,指甲缝里都是红,但没有去碰墙上那两个字。
那两个字还留在墙上。
“不擦了。”她对祁云道。
祁云右手断指伤口已经磨开:“可后来的人看见,会以为这些话都是真的。”
“昨日哪些真,哪些假,我已经说过。”江离把水桶放下,“谁越过死者姓名只看见这两个字,就不配替青云评断。”
她命人在墙旁再立一碑。
姜惟灭宗、栖鹤台死者、她承认结盟的原话,一项不少。
写到末尾时雨落下来,朱砂从“乱伦”二字上往下流,像伤口又被扒开。
江离独自穿过长廊。
一只手从来没有点灯的门洞伸出,把她拉进黑暗。
姜惟拇指擦过她脸侧雨水与朱砂,停在唇边。
江离后背撞上湿冷石壁,袖口还沾着死者碑上的朱砂。
姜惟没有去看那处红,身形压得很近,像门外每一双读过檄文的眼睛都还跟着她,他必须先用自己的影子遮住。
拇指在唇边停了又停。
他想亲下去,江离看得出来。
可他偏不肯用一个吻替她回答羞耻。
于是那点欲望悬在两人呼吸之间,反而比真的碰上更迫人。
门外还有弟子洗墙的水声。
每一桶红水顺石阶流下,都像把“乱伦”二字重新拖长一遍。
江离被他压在墙与胸膛之间,肩胛贴着湿冷石面,腰却被隔着衣料的体温烫得发紧。
姜惟没有真正扣住她,只把手撑在耳侧。
她如果低头就能从臂弯出去。
可她没有立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