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阵法更早认出了那股力量,空荡灵脉竟先松开。
她立刻把目光移向桌上阵图。
她坐得太稳,像膝侧贴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人,只是一座可调用的阵眼。
姜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发沉,手掌落到腰间时也没有立刻渡力,先隔着薄衣缓慢向上,停在她后心。
江离背脊绷紧,还是不肯给他一个多余眼神。
“姐姐最好一直这样坐。”他看着她,“等阵补完,也别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离终于抬眼。
就在这一刻,他扣住她腰,把人压进狭窄床榻。
床板还是十年前那一块,承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向下发出一声闷响。
月魄隔着衣料贴上空荡灵脉,银光从两人之间渗出来。
姜惟没有立即闭眼。
他的视线依次掠过她散开的衣领、颈侧细小脉搏与因为忍痛而微启的唇,月魄送来的银光也跟着一截截中断。
每断一次,江离的身体就因反噬向他贴近一点。
到第三次,她终于皱眉。
姜惟看着那一点裂开的平静,喉结缓慢滚过,俯身停在她唇前。
没有碰,只让呼吸一点点逼乱她原本默数的节拍。
江离很快就数乱了。
她没有吻他,只把心口压得更紧,也没有从头再数。
等她回过神,记住的已经不是北峰阵眼,而是他的呼吸:短促时是在忍痛,缓下来以后,那只手会从她腰侧移到后心。
十年前他受罚发热,她曾隔着同一床薄被这样替他数过。
那时她只需确认脉象,不必提防一个停得过久的眼神,也不必把每一次靠近都写成救山。
江离把这段记忆压回去,抬手按住他腕骨,恰好阻止那只手移向后心。
姜惟反握住她,没有强行继续。
他只把她手腕按到枕侧,低头在唇角碰了一下。
江离偏开,他就吻到脸侧。
她再偏,后颈已抵上床沿,再无处可退。
“阵眼要的是月魄,不是这个。”江离声音还稳,呼吸却已经不是。
“我知道。”姜惟终于把银光完整渡过去,拇指却还压着她脉搏,“所以这一点不算在宗主的账里。”
唇角那一下落空后,他没有追,只沿她避开的角度停在脸侧。
可北峰阵纹正沿两人相贴的心口恢复,疼痛退去以后,身体反而更清楚地察觉他手掌的位置。
那只手停在后腰,没有越界,却隔着寝衣把她整条脊骨托住。
她如果退,就会先从这点支撑里落下去。
江离没有退,只把脸偏在他肩侧,不让他得到正面的吻。
姜惟就在她耳边笑了一声。
疼痛退去以前,江离没有再偏开。
阵力已经恢复大半,她本该起身,手却还停在他肩上,迟了很久。
旧床太窄。
她睡着时,姜惟一只手还扣在腰后,另一只手压着刀柄。
月魄沿银铃与血脉打开一条缝,江淞就从那条缝走进她梦里。
江离其实没有想在这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