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推理的大师,苏瑾晞视线来回扫荡,目视所及的一切线索尽收眼底,布朗顿时有一种底裤被人当街抽出来了般的透心凉。
布朗脸色涨红,心脏剧烈跳动的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罹患了心脏病,尽管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但这种看不见的话语更令他感到恐惧恶寒。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人掐住了命脉。
“她给你留下一女,你特别宠爱你的女儿,她很喜欢吃车站街角的那家冰激凌,对吗?”
最后的、致命的重锤。
听到这里布朗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就算是梦魇带给他的恐惧都及不上这亚裔女孩儿万分之一。
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之前他或许还有些其他的想法,但当这涉及他的女儿时他崩溃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违逆她的意思,自己此生的挚爱将会遭遇到什么。
……
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苏瑾晞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办公室,她相信那个中年男人会是一位好父亲。
就算国界、文化都不同,人类也有很多共同之处,就比如对家人的爱。虽然有些对不起布朗经理,但他不会损失什么,只希望他不会做噩梦。
看到走廊另一边的身影,她一脸笑意。
“真是太感谢你了姐姐,布朗经理给了我他的手机号,我们或许有机会共进晚餐。”
那是之前为苏瑾晞指路的值班小姐姐,她亲近的说着,随后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票子偷偷交给她。
“更要感谢你提供的地址,亲爱的,布朗经理和他的孩子会很期待我送他的礼物。”
推理不是万能的,但是加上一些鬼把戏就能轻易做到这一切,所需的也不过是一次小小预谋而已。
比起真正的天才,苏瑾晞也不过是个二流侦探,但某种意义上她又是个天才,一个可以把从街头巷尾所有小花招化为己用的天才。
天才的侦探与天才的罪犯之间只有一线之隔,福尔摩斯和他的宿敌甚至像是镜子里映出的两面,这镜面可以叫底线,又或者叫良心什么的,可很显然苏瑾晞没有这东西,想要独自一人生存下去,就必须在这两者之间反复横跳。
列车预计到站时间是深夜,那么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在车站继续蹉跎时光了,回到大厅,向着曼斯教授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已经解决之后便离开了。
如果真有万一,那位布朗经理选择呼叫911,苏瑾晞主动选择拉开距离的教授也不会收到什么牵连。
至于说持“枪”抢劫的她?
呵,苏瑾晞瞥了一眼摄像头,一边随手将一截树枝扔掉,拿着树枝私下里找一位副经理问话总不至于触犯法律吧?
背着手,苏瑾晞轻轻哼着歌曲向外走去。
另一边,曼斯则带着笑容拨打了一通电话。
“校长,是我,曼斯·龙德施耐德”曼斯站在车站的角落,拨通了电话。
接通的很快,显然有人专门在等这通电话。
“曼斯?我等你的好消息很久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背景音即使微弱也流露着觥筹交错和妙龄少女的娇笑声“让我猜猜——我那位小朋友,还算入你的眼?”
“是的,校长,是个很神奇的孩子。”曼斯也笑了,“她自己解决了问题,虽然称不上光明正大,但是非常行之有效。”
“哦?”
曼斯看着远处苏瑾晞的背影,她正把一截树枝随手扔到地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她拿着根树枝冒充手枪,从一个车站经理那儿逼出了CC1000的到站时间。还顺带摸清了人家的家庭住址、离婚经历、儿子爱吃哪家冰淇淋——那经理现在估计还在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曼斯听见一声轻笑,像是陈年的白兰地被轻轻摇晃。
“有意思。”昂热说,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你看出什么了?”
“我怀疑她的言灵可能已经无意识苏醒,偏向‘预言’或者‘天演’那种类别。”
“或许吧。”昂热的声音中带着些不置可否,即使隔着电话曼斯都已经想象到那个风骚老人耸了耸肩的模样,“那不是言灵,那是积累的结果,她过得很不容易。根据诺玛的报告,这个孩子虽然坚强,但是人格上多疑、缺爱,和她自童年开始就颠沛流离有关。”
曼斯愣了一下。
“曼斯啊,”昂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这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吗?不是S级血统,不是那些毁天灭地的言灵。是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她会是个好学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