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古今未有的怪事。
众人思来想去,也寻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只能归结为——李根身为那先天上根器,体质本就特殊,或许,他正需要炉鼎来补全自身,方能显出那与众不同的神异来。
柳琴沉吟了许久,才缓缓道:
“那也是了。”
她顿了顿,似是在心里将这些年来的线索,一条条地理顺,才又接着说道:
“大姐她,只掌握了这半部根器祭炼之法。那另一半的炉鼎祭炼之法,她并不曾修炼过。”
“或许,李根先天有恙,灵根无法修炼,其原因,也正在于此。”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缓,却字字都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众人听着,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
既然那炉鼎祭炼之法,才是补全根器的关键,而苏媚卿手中却只有这半部根器之法。
那么,李根生来灵根有恙、无法修炼,便极有可能,正是因为缺了那炉鼎一方的祭炼,才迟迟无法真正地走上修行之路。
如今,他误打误撞与那凡妇交合,失了元阳,反倒像是触动了什么关窍,竟一举开辟了经脉,开启了神藏。
这其中的因果,虽还未彻底明了,可那方向,却是已经隐隐地,透了出来。
主殿之内,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众人的心思,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同一个问题上——若李根当真是靠那炉鼎,方能补全自身。
那么这炉鼎,又该到哪里去寻?
柳琴淡淡道:“如今能确定的炉鼎,也不过是大姐和那村妇。然而那村妇乃是凡人之身,恐怕也支撑不起李根日后的修炼。”
洛湘灵也点了点头,那清冷的声音,一本正经地接道:
“那孩子精力旺盛,整夜与那村妇交合,不知疲倦。第二日临走之前,又数番交合。那凡人肉身,已是亏空,若再过多索取,只怕有损根基。”
她这话说得极是正经,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修行之事。可偏偏落在其余几人耳中,却都觉着有些害羞,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宁婉儿更是有些出神。她那双眼怔怔地望着殿中的某处,也不知是在回味洛湘灵方才所说的那“数番交合“,还是在咀嚼那“精力旺盛“四个字。她那张清丽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绯红,心中竟隐隐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柳琴心中,却是对“精力旺盛“这四个字极有共鸣。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自己面对那三岁的李根,不过是喂了他一口奶,便被他折腾成了那番模样。一个凡人农妇,又如何经受得起?
她正想着,萧月却忽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难不成,以后那孩子,都要靠炉鼎修炼?”
柳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只怕是了。否则,大姐不会如此安排。”
她顿了顿,似是不忍再说下去,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大姐她,做好最坏的打算,甚至要以自身作那孩子修炼的炉鼎。”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萧月更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华服下的身子都绷紧了,急声道:
“这怎么行?且不论这有违人伦,大姐她可是昆仑仙宫的顶梁柱,哪能……哪能去作人炉鼎……”
她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那向来爽利泼辣的女子,此刻眼底竟浮起了一层水光:
“当时大姐回到山门时……气若游丝……生命气息近乎枯竭……若非婉儿以仙药和古祭法强行填补,早就……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
那后半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她缓缓地、缓缓地坐了回去,那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那时的苏媚卿,实在太过脆弱了。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日的苏媚卿,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白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消逝在自己的怀里。
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直到今日,想起来仍是阵阵作痛。
主殿之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的脸上,都浮起了同样的沉重,谁也不忍,再往那个方向,多想一分。
“那便寻遍天下,若是有适合作那炉鼎的,那便定下婚约,不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