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可那通红的耳根、那剧烈起伏的巨乳,却早把她强装出来的镇定,泄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宁婉儿,却是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洛湘灵的手腕。
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环视着众人,缓缓道:“二姐……三姐……小七……你们,都有重任在身……”
她话音未落,萧月和柳琴便异口同声地打断道:
“不行!”
萧月与柳琴对视了一眼,随即便抢先一步,急切地对着宁婉儿道:“婉儿……这宫内所有的长老都由你统筹。整座昆仑仙宫,虽说是二姐代为执掌,但那都是大局上的事。可若细论起来,从弟子选拔、长老调拨,再到亲自授义讲课、统管五院三阁,这整个昆仑仙宫的运转,可全都是靠着你一个人!你怎能说……”
她越说越急,那华服下高耸的胸脯,也跟着急促地起伏起来,显然是动了真情。
可宁婉儿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她一字一句地道:
“正因如此,我,才是最佳的人选。”
她说着,那纤细的身子都微微绷紧了几分,清丽绝俗的面庞上,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姐、三姐,你们肩上,担着的都是昆仑仙宫的重任。小七,你身上的秘密,更是连宫主都不曾探明。”
“只有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我所修的古祭之法,本就不擅杀伐,更谈不上资质。七十年前,我进阶圣人王,此后便再无寸进。只怕此生,都无望突破至尊了。”
柳琴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你……”
然而,宁婉儿压根就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只自顾自地继续道:“自我入门起,我便看管着那药园。这三百余年间,我日日夜夜,都在和那些灵植打交道。日积月累之下,我体内的生命本源,只怕同辈之中,无人能及。”
“难道,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她这一番话落下,满殿皆寂。
众人皆是想起了那门古祭之法的来历。
古祭之法,一岁一枯荣。
每一次枯荣,都能增进修为。
然而那枯荣的过程,便是需要不断地耗尽自身的生命本源,再从那濒死之中,悟出新生。
此法源自仙古,昆仑仙宫之中,除了曾经有一位宫主修习过之外,便再无任何记录传世。
只因此法,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可若是一旦修习成功,那生命本源,便往往是同阶修士的数倍。这便相当于,数倍的寿元,与数倍的恢复之力。
这样看来,在场之人,的确没有人,比宁婉儿更合适了。
她那三百余年浸淫药园、又修习古祭之法所积攒下来的、浩瀚如海的生命本源,便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若由她来做那炉鼎,非但撑得住李根的索取,更能将那损耗,一点点地填补回来。
众人一时之间,竟都再也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来。
只有宁婉儿,仍拉着洛湘灵的手,站得笔直。
她那清丽的面庞上,神情平静而坚定,只是那被素白衣裙裹着的身躯,仍微微地、微微地起伏着,像是方才那一番剖白,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
夜色深了,昆仑仙宫隐在苍茫的月色里,殿宇飞檐如墨,山风从远处的峰峦间吹来,卷着一股子松针与清泉的凉气。
天上那轮月亮又大又圆,清辉如纱,透过半掩的窗棂洒进殿内,在地砖上铺开一片银白。
李根端坐在蒲团之上,五心朝天,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平稳。
自打来了昆仑仙宫,他像是疯了一般地沉进了修炼里,白日里练功,夜里便这般打坐冥想,恨不得把每一刻都揉碎了往身上堆。
那精纯的灵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雾如丝,被他一缕一缕地吸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归入丹田。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他几不可闻的吐纳声,和灵气流动时极轻极轻的嗡鸣。
他不敢停,也不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