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朝阳举杯,声清而缓:“诸位爱卿,免礼。今后朕治理社稷,少不得诸位辅佐。今日登极之宴,大家尽可放开欢饮。”
他轻轻一抬,示意开宴。
乐声再起,丝竹管弦交织如织锦。
舞姬轻移莲步,广袖翻飞,裙裾曳地,如彩云漫卷。
酒香与花香交织,笑语声声,觥筹交错。
宫灯初上,映得满殿金碧辉煌,歌舞升平,宛如盛世初开。
沉霜蔷对着这片热闹却笑不出来。
她仿佛此刻才真正醒悟——这已不再是她的皇宫。
心中郁闷难解,便拿起案上酒杯,一饮而尽。
她本不擅酒,喉间顿时火辣辣地疼,脸颊瞬间浮起红晕,神思也昏昏沉沉。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如隔一层薄雾。
“少喝些。”
沉朝阳不知何时已至她身侧,夺过她手中空杯,轻轻摇了摇,里面怕是连半滴也不剩。他无奈摇头,指尖轻轻贴上她脸颊——烫得像火。
一滴泪忽然落在他指尖。他注视她的眼眸,那里空空荡荡,连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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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怨他。
可他明明也怨她。
为何见她这般神情,心中却仍疼痛难忍,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入,不是剧烈到足以五脏出血的剧痛,而是细小、缓慢、渗入骨血、浸透皮肉的刺痛。
这感觉比从前她在长春宫里对他施加的皮肉之苦更难受。分明她是他十几年岁月里最恨的人,可为何……为何她眼里没有他,他便这般痛苦?
“出去透透气吧。”他轻声道。
沉霜蔷这才发觉他来了,眨了眨眼,点点头。
他牵着她一路走到御花园。她难得乖顺,任由他牵着。御花园的夜极静,今日登基大典,众人皆在殿内赴宴,宫女侍卫也多半歇了。
沉朝阳回头看她。她眼眸微眯,脸颊飞红,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歪着头问:“你是谁?”
他觉得这副样子实在可爱,轻声答:“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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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笑:“什么是醉了?”
他忍不住逗她:“那你可知自己是谁?”
她笑得更明媚:“我是瑶池公主呀。今日是我的及笄礼,父皇给我办了好大的宴会呢……嗯?我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