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的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和"第一击"之间的间隔时间,秦昊后来回想起来,估计不超过零点三秒。
不,更短。
零点二秒。
也许只有零点一五秒。
从侧躺的姿态到右手手刀全速挥出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可以被肉眼分辨的中间动作,没有"抬头确认方位",没有"判断敌人距离",没有"调整重心"。
睁开眼睛的那一帧画面和手刀到达咽喉高度的那一帧画面之间,正常人的视觉根本来不及分辨发生了什么。
是在睁眼之前就已经确定了攻击目标的方位。
药效消退的过程中,听觉比视觉更早恢复。
在闭着眼睛的最后几分钟里,那双忍者的耳朵已经从五米外的黑暗中精确地锁定了另一个生物体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身体与墙壁接触面积产生的极微弱的肌肉紧张声波。
不需要睁眼确认。
闭着眼睛就知道目标在哪里、距离多远、处于什么姿态。
手刀的轨迹是一条向前方五米处的喉咙直线斩的弧线,速度快到在黎明的微弱晨光中留下了一道橙色的残影。
那是散落的长发在高速移动中被气流带起来的颜色。
秦昊的身体在手刀到达咽喉之前的最后一刻做出了反应。
不是格挡。
来不及格挡。
是侧偏。
整个躯干从原本靠墙坐着的位置向右侧倒去,是他在等待时预设好的逃脱路线之一,上半身像断裂的树干一样倒向右侧,同时双腿蹬地向后弹射。
手刀的刃沿从喉结左侧大约三厘米的位置掠了过去。
三厘米。
如果反应再慢零点零几秒,气管就会被直接压碎。
但手刀没有停。
只是第一击。
霞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从侧躺到站立的全部动作,整个人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杀戮机器,脚掌在粗糙的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重心转换的速度快到双脚像是黏在了地面上滑行。
第二击。
回旋踢。
身体在第一击的手刀惯性上顺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左脚作为支撑轴钉在地面上,右腿从外侧画了一个大弧度的圆弧,脚背绷直,整条腿像一根弹性钢鞭,从侧面横扫向秦昊的肋骨区域。
踢腿的发力链从髋关节的旋转开始,经过股骨的杠杆放大,到达膝关节的延伸释放,最终从脚背的击打面传递出去。
忍者足袋的底部是硬质材料。
比赤脚的冲击力至少高出三成。
秦昊的躲避动作还没从第一次闪避中恢复平衡。
侧偏之后的回正需要至少零点四秒的时间来完成重心转移。
而霞的第二击在第一击结束后不到零点三秒就到了。
来不及了。
右前臂抬起来试图做一个护胸格挡。
但回旋踢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前臂格挡能承受的范围。
小臂被踢飞到一侧,然后脚背的硬质底部直接撞进了右侧肋骨。
声音是两种:先是前臂挡架时骨骼碰撞的闷响,然后是脚背撞击肋骨时整个胸腔震荡传出来的那种介于"嘭"和"咔"之间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