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秦昊的视线。
走廊里的光线在这几分钟里变得更亮了,黎明的橙红色从天花板的缺口渗进来,把那张冰冷的脸的一侧照成了暖色。
但暖色没有温暖那张脸上的任何东西。
表情。
和几分钟前发动攻击时的那种"把对手从人降格为障碍物"的冰冷略有不同了。
更深了一层。
瞳孔的大小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对光反应,但虹膜周围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淬过了一遍,从琥珀色变成了一种更接近于深金属色的、带有暗沉底色的冷光。
那是一双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眼睛。
"我会杀了你。"
四个字。
和昨夜在地板上无声的口型一样的四个字。
但这一次是有声音的。
声音很轻。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真正的杀意不需要音量来强化。
嗓音的质感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化的颤抖,没有愤怒的高亢,就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被写进了命运里的事实。
水一样的平静。
刀一样的重量。
说完了。
转身。
面朝走廊尽头的方向。
晨雾已经从天花板的缺口和墙壁的裂缝中渗进了废弃建筑的内部,灰蓝色的薄雾在地面上方大约膝盖高度的位置形成了一层梦幻般的雾毯。
霞的身影从转身到消失在雾气中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没有跑的脚步声。
没有衣物摩擦的声响。
没有任何可以被耳朵捕捉的动静。
就像一阵风。
就像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幽灵。
只有大腿内侧从穴口流出的白色浊液沿着腿部皮肤滑落到足袋里时,脚底传来的那种湿润黏腻的触感,在无声地提醒着这具忍者的身体: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秦昊靠在墙上。
右手捂着右侧肋骨,左臂从肩膀处无力地垂在身侧,肩关节的位置隐约能看到让人牙酸的异常凸起。
半脱臼了。
嘴角的血线已经干了,变成了一条深红色的结痂。
下唇被自己咬破的那个伤口还在微微渗液。
呼吸的每一次吸气都被肋骨的断裂处提醒着:你受伤了,你受了重伤,你至少有一根肋骨断了,你的左肩要么是半脱臼要么是韧带撕裂,你现在需要医疗。
但靠在墙上的那个男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