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汗跟水一样往下滴。
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咬牙道:“好,好,我知道了。”
他把手放在门上,长袍无风自动,面具上的三角形眼睛流出血泪。门慢慢地、无声地开了一条缝,背后是黑暗。
在裴月明沉默的压迫下,祭司颤抖着手,掏出一盏小巧提灯。
提灯燃着紫火,驱散了黑暗。他们走入门内。
门内相当安静,只有脚步声。地面微微起伏,有肌肉般的纹理。墙壁上蛇骨狰狞,他们竟像在衔尾蛇的体内行走。
到了房间正中央,巨大的池子之上,凭空悬浮两块纯黑石板。
一道同材质的楼梯通向它们。
“只有这么多东西了。”祭司压低嗓音,“我真的没骗你,这里没仪式。我们快出去吧。”
他持灯退后。
影子从裴月明脚下升起,祭司惊惧停下脚步:“等等,别……!”
影子却没吞噬他。
“刺啦——”
阴影划开裴月明手腕,血滴入池子中。
那血有了意志与生命,顺着池内的纹路蔓延。它翻滚沸腾,奔涌着点亮每一寸纹路,勾勒一副巨大的、火焰般的诡异图案。
四周都染上了这猩红的光。
祭司浑身发麻:“你这是……!”
裴月明这是在举行仪式!
血光里,黑石板自转并彼此绕行,就像一对诡异的双星。它们显现出法则文字。
黑蛇缠上裴月明的手腕,竖瞳映着文字。
裴月明开口,念出古怪的语言。短短几个音节,沉闷、滞涩,不属于人类。
大地闻声颤动。
这地下城的穹顶落下尘埃,由白骨构成的蛇头,猛然挣出!
它大张着嘴,每一根利齿都像一柄惨白的巨矛,吞向下方建筑——
地下城所有的灯爆开,萤火虫飞出,仓皇逃窜!
然而,巨蛇的动作停滞了。
层层叠叠的【万流线】缠住了它!
陈临声咬紧牙关,额上爆出青筋,控制住发狂的巨蛇。
“怎么回事!”他的学生惊呼,“为什么它会暴动?!”
陈临声未答话。金线不断崩断又缠上新的,白骨蛇挣扎时,发出断裂脆响……
黑门内,祭司几乎不可置信:“你为什么懂这些!为什么……能举行仪式?!”
这是连他都不曾见过的文字。
光是听到语句,他的双耳就鲜血淋漓。
裴月明没回答。
血光在他眼中跳跃,点不亮任何温度。
……
“轰隆隆——”
迟邪脚下的地面抖动。
主教沙哑地笑:“衔尾蛇那么不安分,说不定,就是你那个‘朋友’的杰作。”
迟邪目光低垂,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