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的声音传来:“陈临声在干嘛?”
他那边有砰砰的敲击声。
“没干嘛,和周序下棋呢。”蒲扇摇得呼呼作响,“你不守着裴月明,找我干啥?”
“他洗澡去了。”那头的敲击声没停,迟邪问,“有没有看到卖电扇的?我们的坏了。”
“电扇?”金小姐皱眉,“就一家,周序他们刚被坑了,你可千万别买……你那边什么动静?砰砰砰的。”
“这不是在修吗。行吧,我自己想办法。你的拟身怪什么时候来?”
“得熬到晚上呢。”金小姐叹气,“晚上有台风,现在才那么闷热呀。”
她很清楚,那怪物会顶着谁的脸出现,于是感慨:“……所以说,年少时遇到了太惊艳的人,就是会念念不忘啊,好像一切都能为他让步。”
迟邪震惊:“你偷听我和裴月明说话了?!”
“啥?”金小姐一怔,“我说的是我初恋啊!你俩聊啥了?”
迟邪:“哦……”
他干咳两声:“拟身怪装成了初恋?没看出来你这么纯情,前男友不是能凑三台麻将吗?”
“怎么会这样想!”金小姐不悦,“明明是五台!而且我也纯情过!”
那头又是砰砰的声音,吵得她心烦:“你那儿吵死了,找裴月明玩去,别找我聊。”
她干脆地挂了电话。
屋内,迟邪一手拿锤子一手拿电工胶布,对着散落的电扇配件忙活。
影鸦在旁边叼着螺丝钉玩。而浴室的水声刚刚停下,裴月明推门出来,带着一身水汽。
“还没修好?”他问。
“没呢。”迟邪拧上螺丝,“感觉是对的,就是转不起来。这玩意真是老古董。”
他刚洗完澡,又热出了汗。
更关键的是,裴月明没说什么,只是在身边盘腿坐下,默默拿毛巾擦拭头发,迟邪却有种微妙的心虚感。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承诺了在妻子回家前会洗好脏碗、晾好衣服、最后什么也没做到还养死了仙人掌的丈夫。
——迟邪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会有这种乱七八糟、过于具体的例子。
大概是因为……
天热。
该死的天太热了。
周序盯着棋盘,对面早空无一人,汗水模糊了视线。
金小姐看着手里空荡荡的汽水瓶,长长叹气,想起了另一人的脸。
迟邪上手拍电风扇的脑袋,身旁的裴月明安静坐着,神色困倦而苍白。
知道风暴将至,知道大雨将落。
知道这蒸腾的酷暑,和深埋内心的秘密,终将烟消云散。
即便如此,最难熬的还是等待本身。
在这个停滞的、虚幻的午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夏日,真是太过漫长了啊。
“砰!”迟邪又拍上风扇。
“嗡嗡嗡——”几乎是奇迹一般,那风又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