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裴月明回答:“你那个新沐浴露,太凉了。”
迟邪:“……啊?”
他只觉得那薄荷感提神醒脑,分外冰爽,洗澡时甚至还多抹了些,从没想过有人会因此觉得冷。
仔细感受,窗户留了一条缝,确实有湿润的风吹进来。对他来说是凉爽惬意,对裴月明就不同了。
影鸦展翅,把窗户的缝掩上了。
迟邪说:“我没想到你那么……细皮嫩肉?”
他一时想不到其他形容词。
裴月明显然也因为这诡异形容沉默了几秒。他说:“我也没想到它那么……劲凉无香?”
这话莫名戳中迟邪的笑点。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拿水,顺手摸了一把裴月明的杯子。水还是温热的,不用加。
可他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之后,这沐浴露还得换?
没了风,裴月明好多了。
两人不再多言,在沉默中听着雨,沉沉睡去了。
“……”
迟邪深夜醒来时,还是潺潺的雨声。
很远有引擎声,大概是某家人晚归,车灯遥遥透过雨幕,晃过竹制的天花板。
若隐若现的风再次吹来,吹得很舒服。
窗又开了?裴月明会冷么?
迟邪下意识起身想去关窗,忽然顿住了——
车灯把薄外套,映得近乎透明。
风鼓起那人的衣衫,卷得它无声起伏。他透过布料,看到了闪烁的、模糊的万千雨丝。
窗果然开着。
裴月明安静地站在窗边,对着那场永不会结束的雨。
短暂愣怔后,迟邪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一握。那清瘦的手腕上一片凉。
“……”迟邪皱起眉,“睡不着?”
“想看一会儿雨。”裴月明低声说,“你去睡吧。”
迟邪的掌心炽热,他要抽手,可迟邪握得更紧了。
“都是用法则看,在哪不是一样的吗。”迟邪说,“回去躺着。你的手跟冰块一样。”
裴月明没有回答。
那遥远灯光,像冰凉的雨水,淋在他白皙的面庞上。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扫下浓郁的影。
迟邪还搭着他的手腕,却莫名觉得,裴月明离得很远。
这距离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迟邪的手缓缓松开。
脚步声向后退去,昏暗中,又只剩下裴月明一人。然而几秒钟后,一件更厚实的外套落上他的肩头,沉甸甸地压住了飘动的衣角。
“要看,就披件厚的。”迟邪笑了。
他把外套按在他肩上,自己只一件单衣,温热的呼吸拂过裴月明耳侧。